然而最让徐运墨在意还是他旁边站的那个：西装三件，副墨镜，并不能看清相。

在意是因为搭在夏天梁肩膀的那只手。照片上别人都是规矩站好，唯独他打破距离，这不一般的举动。

小白相发现他目光，顺着看过去，噢一声，“侯先生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小如意的一个东，也是——”

他生生刹车，没往说，借厨房有事要忙，溜走了。

徐运墨挪开视线，不再去研究照片上的人。

心吊上吊，像被什么牵引，找不准方向。他沉思，忽觉自己小题大——从门起就不对劲，分明很简单两桩事，看场演再吃顿饭，换成另外一个人，他本不会想那么多。

只因对象是夏天梁，他太过在意，频频失神。

徐运墨觉自己正站在棋盘上。原本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不断模糊。夏天梁起初只是卒，一步一步走，他没有在意，认为那只是不的障法。等到对方抢占有利位置，开始率领车炮大张旗鼓向他军，他才知慌张，想要组织防线，却发现无可走。

陷困局，是该垂死挣扎，还是缴械投降。他没想好。

夏天梁完烟，听了一段关于前东家的新动向，大致明白了林至辛的策略。

小如意式微，早在自己离开前就有端倪，林至辛接任以来困难重重。他辞职那会，对方想了很多办法留他，可惜夏天梁是决定就不再回的格，几次不见效，只好放他自由。

如今求变，需要施展魄力。作为前雇员兼朋友，夏天梁表示祝福。

分开前，林至辛多问一句，老侯最近有没有联系你？

夏天梁答，好久没有说过话了，上次联系还是开店。

我听说他在纽约那个项目快完了，也许很快会回上海。

以他忙的程度，也待不了很久吧。

林至辛看他几秒，问，等他回来，我给他摆接风宴，你肯不肯来？

夏天梁想了想，弹掉烟灰，说来啊，正好当面谢谢他，辛路那个店面要不是他的介绍，我也拿不来。

林至辛，说那就好，随后转为揶揄的态度，今天那位徐老师，看我表一直这样……蛮好笑的。

他拉脸学徐运墨，有几分相似。不过到底不是本人，不知徐运墨自己有没有注意过，他不开心是眉嘴角同时往撇，就像简笔画的那伤心小人，五官会跟着化一样。

每个英文默写不及格的分数面，夏天梁都会画一个类似的表。徐运墨看过，没什么反馈，只是任由他涂抹。

现在也是。与林至辛别，夏天梁去看见徐运墨抱着两个袋站在门。

伤心小人比起伤心，多一分犹豫，似乎在解一难题，又或者他知怎么解，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算答案。

“徐老师。”

夏天梁喊一声，走去替对方分担手上拎的东西，看清是什么之后，叹，“怎么给那么多。”

小人不再伤心，转为某暗暗的恼怒，朝他蹦一句：“不好吗，大家都喜你。”

嗯，嗯。夏天梁假装想了半天，遗憾说：“也不是都喜。”

他抬，对上徐运墨，“有些我想他喜的，好像还没喜上。”

一句话让小人停在那里，恼怒变为迟疑，许久之后才缓缓：“说明你还不够努力。”

哈哈，夏天梁发朗笑声。他不是保守的棋手，攻杀之姿素来悍，但真到最后一着，总习惯放慢脚步，在九游走，不会急着将军。

“所以我们明天继续上课吧，徐老师。”

响油鳝丝

林至辛一顿免单加心，原来有其他用意。他最近在考虑为小如意更换餐，想找景德镇的大师手工定制，正愁没有门路。得知徐运墨文房生意，在当地有些人脉，遂托夏天梁问问他是否愿意帮自己牵个线。

涧松堂今年况有所改善，老同学那个培训班运转良好，后续几次买卖都很顺利，账是不愁的。换作以前，徐运墨最烦和这陌生人沾边，大概率直接回绝，但转念想一想，林至辛是夏天梁的朋友和前老板，说不的话，夏天梁面上多不好看，还是答应了。

见他愿意帮忙，夏天梁兴，来上课带的饭盒也多一层。

三个月过去，虽然还是那本剑桥门，可徐运墨已经说服自己，彻底放弃与度较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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