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梁看了一会，忽然弯腰凑到他跟前，“你嘛，肚疼？”

夏天梁虽然没正经看过沪剧，但从小就在电视或者无线电里听过这段，对那句“燕燕也许太鲁莽”熟悉得很，不禁哼起来。

——就是同村的李小晚！

见小飞蛾还是犹豫，燕燕再接再厉，说自己看对的才称心，将来不会怨你们，别的夫妻容易吵架，这一对是有商有量，亲亲，还能随时回家探望父母。

那边没反应。夏天梁等了片刻，不气馁，改用蹭的，刮到领衫的衣服面料，“徐老师？”

我唱得很难听吗？夏天梁想问，可等到看清徐运墨那张透红的脸，还有那只忘记礼教突然袭击的手，心里一乐，顺他的意思说，好吧，你不喜听的话，我就不唱了。

徐运墨住他膝盖上那本宣传册，“可以了，不要唱了。”

就在烦恼女儿婚事之际，艾艾的好友燕燕场，带来的正是那段《燕燕媒》。

夏天梁跟着乐，同时心念一动，用手背碰碰徐运墨，低声说：“你妈妈这段唱得真好。”

幕布都没拉开，哪来的灯光？不过还是那句，看破不说破，夏天梁哦一声，“那就好，我以为你不舒服呢，诶，你要真的哪里难受，一定要和我讲。”

夏天梁在旁边翻宣传册。《罗汉钱》的故事富有乡土气息，讲的是建国初期一对男女冲破封建礼教追求恋自由，放到现今来看也有普世价值，全剧传唱度最广的唱段是《燕燕媒》，在沪上可谓家喻晓。

台听了，纷纷微笑。夏天梁也笑，觉得这个形容分外亲切，人也不自觉往旁边靠过去。

关灯，开场，小溪仍在蜿蜒。夏天梁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，碰到徐运墨的手臂，对方立即僵住，随后往旁边挪了两厘米。

“是没看过，但这段太有名了，小学广播都放的，听多了总归会有肌记忆，”夏天梁继续，“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，我想想，哦，‘有话对你——’”

如此耳熟能详的唱段，观众皆是放亮睛，期待表现。

徐运墨没想到他如此动作，一愣，意识抬，与夏天梁撞个正着。两人对，好几秒钟过去，他才艰难后仰，说没有，台上灯光太亮了。

他说得真挚，很难让人拒绝。徐运墨实在不好再扭去，嗯一声，坐直等开场。

场暗来，不用再忍笑意，夏天梁弯起嘴角。徐运墨真好玩。

演至一半，小飞蛾发现艾艾原来早与青年互赠信罗汉钱，随之想起自己的过去——原来她年轻时也有一样的经历，明明心有所属，却被父母行嫁给他人，饱受包办婚姻之苦。

小飞蛾暨于凤飞听了，觉得甚是熨帖，不由笑脸，但转念一想，还是顾忌村里风气，怕女儿被传闲话。

——哎呀，这门亲事不稳当。

戏中的燕燕本是年轻女孩，唱腔甜，夏天梁学着印象里的调，颇有嗲劲，引来徐运墨侧目。

燕燕义正言辞：讲闲话的都是老脑，说什么不正当，索把他俩成一对，看那些人还有什么闲话好讲！

好戏总是让人沉浸。于凤飞第一幕登场，只消一，就瞧见底坐着的徐运墨，然而到底老艺术家，心底再喜，也绝对维持专业素养，不会离角，专注扮演母亲小飞蛾，为女儿艾艾与村中青年来往而被指责不正经一事心不已。

小飞蛾拒绝，了这门亲事，我女儿又要被人家传闲话，说年轻姑娘太荒唐。

两人暂时没了其他的话，只剩一暗涌动，却不是拍打礁石的夜，而是雪后的涓涓溪，不冷，反倒、洋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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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说没看过这戏？”语气听来闷闷的。

受新思影响，燕燕同样追求自由恋，表示要给好友牵个红线。小飞蛾觉得有趣，说要听听她给女儿介绍哪家有为青年。

只要相，他们背后讲啥呢！燕燕立刻摆起村媒婆的逗趣模样，细数男方之优：这门亲事世无双，小晚人才生得好，村里没人比得上，放了犁，就是耙，劳动生产好榜样。

的鬼祟样。

小飞蛾如醍醐，双手一拍：是呀！不在一起是不正经，在一起了就天经地义，真是不能看轻这个小姑娘，媒人得倒是像样，等事成了，必要请她吃十八个蹄髈。

一通说媒，有理有据，直把小飞蛾劝成统一战线。观众听得乐了，笑容愈发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