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周奉来吃饭，多嘴抱怨一句，说还是天天实惠，民路那家吃海鲜的，什么东海码直接运来，咧，又贵又难吃。

说不到底哪里厉害，老赶举起两个大拇指，以示尊重。夏天梁一怔，他对艺术没什么了解，但徐怀岳名气实在太响，小如意以前有位熟客从事拍卖行业，常在席间分享业趣事，最多慨的就是每年拍，藏家送拍的徐老作品都是百分百成，且大幅超越估价，收藏潜力无限，堪称在世传奇，是公认的沪上画坛擘。

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，真正提醒的人不想面，传话还要批个甲，故意兜圈，倒像某个人的作风。

夏天梁笑，“现在几几年，还讲江湖规矩？不会是要我去拜码吧。”

“好像在忙着跑生意，上礼拜他把少年那个工作辞了，闹得还大，店里状况也不好，”老叹，“再不搞钱来，他那家涧松堂真要倒闭了。”

答案算有了，但比想象中棘手，需徐徐图之。

夏天梁换个更大的玻璃杯，斟满老酒，“不是他自己的店吗？”

夏天梁琢磨，虹镇老街，九几年，照岁数算，不会是——像的。

夏天梁说是啊你最辛苦，接着给对方倒杯酒，又去后厨端两盘冷菜。老见了，眉开笑，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，一边筷上翻飞。

开店前，夏天梁实地考察，跑遍附近三公里的本帮菜馆。麒麟他也去过，品普通，走的是海鲜酒楼风格，适宜请客吃饭，定价过天天不少，并不是直接的竞争对手。

“人家不要！”

菜的，叫麒麟小馆？”

“他们老板叫发，九几年从虹镇老街过来，盘了家店卖海鲜，后来炒赚上钱，就和几个兄弟合伙把鱼档改成饭店，”老斟酌一，又，“那个年代，那个地方来的……你懂的喔，混江湖混习惯了。”

被话，老也不装了，说确实是徐运墨找自己当传声筒，“他也真是的，就算不愿意当面和你讲，手机发个信息不行吗？非要我当跑，七拐八绕的，麻烦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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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因我也不晓得，他只说过不想借家里荫，反正这里知徐老师世的人不多，他平时也不会拿个大喇叭到讲——乖乖，不得命了！”

夏天梁也是顺着猜猜。

他转而问老如何收到的消息。中介一听，赶低吃酒，糊说无意间听到的。

徐运墨这个家世何止不得了，简直万里挑一。他要想，什么不行，怎么就跑来辛路开店蹉跎。

听上去徐运墨家底颇丰，也是，能养这么一个不人间烟火的小孩，家条件肯定不差。夏天梁好奇，“他有困难，家里怎么不帮忙？”

那天起争执，赵冬生讲话不过脑，搞得徐运墨脸奇差。夏天梁回去教育过，想着哪天碰到徐运墨，最好和对方解释解释。谁知从那晚之后，99-1号一直空关，回遇缘邨，徐运墨也是闭家门，好几天不见人影。

老睁大，“你怎么知？”

天天和麒麟隔了七八条横路，定位不同，生意上彼此不影响，既然不是为了利益，那就是寻仇。

老抬手饮尽，如实代：“涧松堂的店面，是徐老师阿爷连同遇缘邨那双开间，一起留给他的，以前租给别人卖茶叶，后来他收回去，自己开店，也算找桩事，但你也知辛路这个位置，他文房生意，能不赔本算老天帮他了。”

老喝酒上脸，绪略微激动，“徐老师的家世可不得了，他爸爸徐怀岳，一代海派大师，这个成就是呱呱的。”

夏天梁珠转转，“是不是徐老师？”

微信的商群更是一片沉寂，几个月了，徐运墨还没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。

懂的，帮你保密。夏天梁收走玻璃杯，将桌上剩余的冷菜打包，整理好送老门，嘱咐他喝多了别骑小电驴，停在外面明天再取，随后喊辆车把人麻利送走。

老陡然清醒，连连打自己嘴，“你别说去啊！徐老师最不喜别人提这个，王伯伯有次开他玩笑，说他是落难凤凰，气得他一个月没和王伯伯说话。”

“刚知。”

“法治社会，不至于，不过发事一匪气，他要搞你不会明着来，私敲敲打打，走的都是三路。你看你之前被举报油烟啦，堵住啦，都是他惯用手法，就算扛过去，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等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