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垃圾房九才锁呢。”

安静在白天的遇缘邨是奢侈品，居民早已习惯与各式各样的生活噪音为伍，并争先恐后投于这项伟大的生产事业。过去嫌烦，还可以去涧松堂躲避，如今却连最后一片净土也将失守。

“讲过多少趟了，楼不能放隔夜的垃圾。”

不用写了，徐运墨冷声喊：“夏天梁。”

夏天梁说都在衣柜里，你自己拿吧，邻居我去倒垃圾呢。

……什么“什么样的人”？他怎么样了？

这人一房，居然也和饭店一样，借到了自己家对面。99号的错误不断重复。徐运墨习惯早睡早起，而夏【vb:kazuyayaya】天梁的作息颠三倒四，回家比他晚，起得比他早。自己那个双开间，墙薄，有时早上五就会听见夏天梁大煲电话粥，语速极快，着不同音和菜农讨价还价。

徐运墨摸手机，看过时间，他掀被，开窗朝喊：“声音小好吗，才几钟？”

苔条生

他起，锁窗，拉上窗帘，再关灯，直至觉世界只剩自己一人。

十月份的天气，虽不比夏天闷，但垃圾放过夜，仍旧容易腐烂发臭。徐运墨起床气未消，预备掉转枪，回房间写警示字条。

聊得兴起的邻居立时噤音，都不需要抬，也知是谁发作，彼此对视一，摇摇散了。

开窗就是日常一景，但一旦合拢，便是与世隔绝。这计算密的距离，存在于辛路的方方面面，楼与楼，店与店，注定要分开稍许，不可挨得太近。因为太近就有矛盾，比如99号两家店，真真不讲理。

“现在倒。”

徐运墨决定留监视，以防夏天梁去后不再来。他站在外面等，听见夏天梁与谁谈。对方回屋，房门没有关，虚掩着，隐约能看到里的景象：有个打赤膊的人影穿梭其中，毫不见外地喊天梁，你有没有多余外，借我披一件。

到家门，徐运墨暂且在沙发上坐了一会。遇缘邨的房是联排式，一栋挨着一栋，有几人家开火饭，窗一推，持续飘白雾气以及锅铲炒菜的声响。

对方忍不住嘀咕，怎么，晚倒几分钟会死？你这邻居可真难搞，昨晚不小心敲错门，他也凶得不得了。

犯错者有男有女，打扮都不似正经人士。徐运墨起初怀疑夏天梁是不是从事什么非法勾当，后来居委会也收到风声，涉及里安全，王伯伯亲自上门，询问夏天梁那些陌生访客到底和他什么关系。

外声音没放过他，烈讨论昨晚播的调解节目，七嘴八复盘一场分房大战。哪个儿过分了，哪个女儿不孝顺了，越讲越起劲，一一个作孽，音量飚。

什么样的人都有嘛。这是夏天梁的声音。

又没扔！

语气很，似乎铁了心要抗争到底。夏天梁抿抿嘴，看徐运墨是认真的，没辙，带好笑地说行行，我个衣服就去。

徐运墨睡意全无，煮壶茶提神。待洗漱完，他门，目光投向对面两个黑塑料袋，一若有似无的气味向他袭来。

换别人这么评价，徐运墨懒得理，偏偏从夏天梁中听见，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？

勉压去的火气又腾地升起。邻居私生活如何，徐运墨毫无兴趣，但夏天梁不同——他们实在住得太近了。

“知的，待会我去倒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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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半夜，贻害更甚，楼应灯时好时坏，某些人上楼，看不清门牌号，常常敲到徐运墨这里。

遇缘邨老旧，却不至于迂腐。只要不是违法行为，居委也没法住什么朋友。王伯伯不想应付这么多小阿飞，只说来你家可以，不过以后记得找门卫记录名字，晚上声音也放轻，不要影响左邻右里。

这笑让徐运墨不舒服。哄小孩似的，摆明将他的要求视作一无理取闹。

闹铃未响，他不肯睁，被一裹，当听不见。

被到名字，那只手顿一顿，跟着房门敞开稍许，从里面钻个脑袋。未经梳理的发翘得一塌糊涂，主人也不，嘴角一挑，“早上好，徐老师。”

“现在。”

徐运墨被窗外的说话声吵醒。

对方大方笑笑，说是我朋友，你们要怀疑，我现在打电话，让他们亲自过来解释。

刚要动，对门开了，一只手伸来，正放一袋新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