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们的女儿才刚生不久，他们有太多的顾虑与担忧。

那场大火灾他们比谁都清楚，不是意外，是报复。领养了宋忱，就意味着可能会被犯罪组织盯上、报复，他们赌不起。
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宋忱放杯，望着面微微漾起的波纹，一圈一圈，最终没杯，成为平整的一块，如同镜面般清晰，“或许我小时候不懂，但现在我很清楚，你们没有义务抚养我，孤儿院也不算是个坏去。不用愧疚，你们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
多年郁结在心的霾缓缓散开，徐铭成夫妇彼此倚靠着，红了眶。

……

离开咖啡馆时，天已近昏暗。

街边的泊车位上停着一辆车。宋忱从咖啡馆来，在台阶上站住。

前的街盏盏灯次第亮起，由近及远铺，灿若星河。看的次数多了，他也能辨识青怀市街的不同。这里的街不比省街两侧楼房的鳞次栉比，却盈满了蒸腾的闹。

天边逐渐黑时，他觉到停在他肩侧的人。

他再次望了青怀市的夜景，然后同边的人说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
贺连泽问：“其实明天再走也不迟……不跟他们告别吗？”

“已经过一次别了。”宋忱摇摇，喟叹一声，向那辆车走去，“走吧，回了。”

贺连泽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，几秒之后，抬步跟上。

就见路灯两人影逐渐拉、渐渐淡去。

在宋忱去见徐铭成夫妇的期间，陆和锦被张钦叫去了办公室。

他走在后面，刚替对方把门掩上，就听张钦语气重重的喊了他一声：“你到底想怎样……！”

他在办公桌前站定，依旧以平直的声线回答：“我说过我不会去特案组。”

“你……！”张钦这回真的被气得说不话，好半天，他了几次呼才压火气，“陆和锦，你考虑考虑现实好不好？我知你脾气倔，但这是关乎你人生的大事，——难不成你真就乐意一辈待在这个小地方警察？”

回答他的是沉重的沉默。

他凝视着陆和锦，心五味杂陈，终究是气不过。

他从陆和锦公安局起就关注着他，自然清楚他的志向从来都不是这儿。他从来都心气傲，怎么可能真的甘愿停留在此。

半晌，张钦叹息：“……我知，你不走是有这里的原因。这里是小地方，警源是差了，秩序也了。但我不会连一个能代替你任职带领大家的刑警也找不到。……至于你的队员，他们有他们的发展空间，他们难不希望你好？你好歹为自己考虑一，这地方我来了就来了，反正我的一辈也没剩多少了。我守在这里就好，你应该去属于你的地方瞧瞧。”

雄鹰本就是属于天空的，何必为野径绊住脚。

他们这把老骨，就是为了托起放飞雄鹰，守后方而存在的啊。

张钦叹了气：“你不用往自己肩上揽太多责任，青怀市还有我……再不济，你们队里不是还有季钰吗？他也能撑起一片天的。”

陆和锦沉默了很久，直到他说这句话后，他才终于动了动。

季钰……吗？

或许其他的都有可能，唯独关于季钰的这一，他可以确信。

尤其是当初季钰亲说过的。

他和季钰大概有着莫名的缘分，同时公安局，同时加刑侦队，又同时成为队的候选人。也是因为这缘分，他比其他人更早与季钰结识，然后成为朋友。

季钰的才能他自然知晓，所以当初候选结果明显偏向季钰时他一也不意外。

但那天吃完饭，季钰突然跟他提起队候选的事。

他仍然记得季钰说那席话时的神：“……陆和锦，我不会队的。”

他到莫名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一呢，我没有领导才能，比不过你。”季钰说，“二……”

“二呢？”

“嗯。”他没解释，只是又转向他，“想不想比一比？——我们两个人决定谁当队。”

“怎么个比法？”

“简单。最原始、最自然的。”

拳击馆的场地很大。

其实季钰从来都不单薄，且与陆和锦不相上。近搏，他们打得酣畅淋漓，一原始的快犹如脱缰野从奔腾而。之后，他们无所顾忌的躺倒在地上。

季钰把一瓶递给他：“我输了。”

他笑了声，揩去汗：“放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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