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渡接过香火，望着牌位上“亡母林氏思静之灵位”，恍惚片刻，轻声问：“这灵位，是沈姑娘立的吗？”

沈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怅然。

谢渡不再多言，双手持香，举过，低默念了片刻，躬行礼三次，亲手将香火埋香炉。

烟火袅袅中，谢渡转过，望向沈樱怅然的眉。

“沈姑娘。”他似斟酌万千，缓缓开，“可否一谈。”

沈樱倏然望向他。

烟雾中，谢渡伸手，邀她往门外去。

风雪依旧，廊寒意人，刺骨的风着脸颊，如刀割针刺。

院几株红梅绽放，被大雪压弯了枝丫。

沈樱上兜帽，护住通红的双耳：“谢郎君要跟我谈什么？”

群青的衣裙在雪地中沾染了污痕，了了望去，不再那般正经端正，多了随与肆意。

谢渡看她这模样，突然笑了。

沈樱茫然与他对视，不知他笑什么？

谢渡半晌方收住笑容：“初二那日，渡于萧府听闻沈姑娘婚约。”

沈樱：“确有此事，但已经解除了。”

谢渡，“我知，沈姑娘机变无双，才智与皆是不俗。”

沈樱：“郎君谬赞，若谢郎君想听此事，我可以细细说来。”

“我对此事，并无好奇。”谢渡手指指尖微颤，“我是想问，沈姑娘可有意，再定一门婚事？”

沈樱心猛地一，愕然抬，定定看着他。

谢渡偏过，不再看她，而是望向雪中盛放的几株梅，“渡年方弱冠，未有婚，愿以白首之盟，结缡之礼，聘卿为妻。”

“沈姑娘，可愿应我之求？”

沈樱沉默片刻，从嗓里发几声闷闷的笑声。

她亦不看谢渡，只望着空中张牙舞爪的雪：“谢郎君，我的前夫，是当今圣上宋妄。”

“你应知，娶我为妻，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。”

谢渡探，单手伸廊外。

寒风的肃烈萧瑟，雪一片片落在掌中，冰凉刺骨。

他未曾缩回手，声音冷静且平淡：“那沈姑娘也应知，娶你为妻，对我而言有哪些好。”

沈樱：“我不知。”

谢渡莞尔：“沈樱，你在撒谎。若无好，世家何必算计百般？”

沈樱便低低一笑：“谢郎君，旁人娶我或有好，你跟人家不一样，你的份，不必去觊觎这些。”

“你不是我，怎知我？”谢渡侧目，直视沈樱：“你以为的麻烦，都不算是麻烦。”

“沈樱，你以为我不需要的，或许恰是我需要的。”谢渡语意。

沈樱沉默，偏避开他的视线。

谢渡又问：“除此之外，你还有别的顾忌吗？”

沈樱慢慢：“或许你不晓得，我与宋妄厚，他答应过我，有朝一日，会重册我为后。”

“那你信他吗？”谢渡只问，“或者，纵他说的是实话，你愿意回吗？”

沈樱无言以对。

谢渡：“他能给你的，我亦可以。他不能给你的，我同样可以。”

“沈樱，再的金镶玉，有了裂痕，不值一谈。”

沈樱没有说话。

谢渡温柔地笑了笑：“你不必急着拒绝或是答应。二月初八是家中堂寿辰，届时请沈姑娘赏脸，上门一见。”

沈樱怔了怔。

谢渡望着她，并不许她拒绝：“沈姑娘，我送你回去，伯母该等急了。”

他拿起墙角的伞，撑开，立在廊前，望向沈樱。

沈樱抿，缓步走过去。

一把伞，呼清晰可闻，心声如在耳边。

她听到谢渡的声音：“沈樱，我心匪石，不可转也。”

赠礼正月十五晚，秋白楼见

我心匪石，不可转也。

诗三百，至至。

沈樱双手在袖中握成拳，微微垂首，似有动。

可低垂的底，却一片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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