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观鹤有了些疑惑，可耳边，她咀嚼的声音却始终没停。她吃东西的动静并不大，可这样的环境里，哪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。他忍不住呼了，结动着，呼有些错。

她没忍住恼怒起来，“这本就不是聊天！”

谢观鹤“嗯”了声，闭着，却听到咀嚼声，还有她糊的话音，“现在盘里只有一了，明明我选了好久，搭了好久。”

她的啜泣声还在继续，很小，却足够生他的焦虑。

抓住了她的手，话音清冷，“别动，先等人来，万一轿厢彻底坠去，我们都会死。”

谢观鹤很想再说些什么，但料想说什么也没用，他只能闭上，捻着珠。他当然也畏惧死亡，不过很显然，现在没办法，那除了平静也别无他法。

他话音落，温之皎上被转移了注意力，“嗯，就是，嗯都行吧，随便什么都好！”

温之皎：“……”

“现在是宴会，电梯使用频率，他们会发现不对的，先等。”对方的呼重了些，“冷静一，别哭了。”

“你留着吧。”谢观鹤：“不用还给我。”

谢观鹤垂着视线，：“你希望我说什么？”

黑暗中，她着餐盘递过来。

她闻言像是愣住，又：“我是说手帕谢谢你了，我也不至于把这个还给你！”

温之皎哽咽起来，谢观鹤的心也提起来，因为他觉到现在不能阻止她酝酿绪的话，她又要哭个不停了。很显然，他没有多余的手帕了。

谢观鹤沉了几秒，突然又：“算了。”

她还在吃，肩膀挨着他的肩膀，他几乎能想象来在她齿中被咬碎搅拌，又被咽的过程。

……刚刚哭成那样，为什么现在还能吃东西？

她语气带着些抱怨，尾音却微微上扬着。

近在前时，谢观鹤望见了握着盘的手，白皙的手指上有些油的痕迹。他顺着手望过去，仍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，只能依稀看见她一张一合的，边碎屑，以及贴在脸上的卷曲的发丝。香味从齿间往外逸散，混合着淡淡的玫瑰香味。

谢观鹤听着无端想笑，好几秒，他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怎么这么能哭？

“你要吃吗？还剩两三块了。”

他问完，对方：“你为什么不先说你叫什么？”

谢观鹤攥住了手，移开视线，“不用。”

她的语气带着些畅快，声音却已经是重的鼻音了，“好一了，手帕——”

他说完，对方的哭声变成了啜泣，无助至极。

他说完，听见她舒一气的声音，“那我都吃了！”

又过了十分钟，他觉袖被扯了扯，接着是她的声音，“你有纸巾吗？我好难受。”

虽然他并不觉得糕能成。

温之皎闻言，果然不动了，尖叫与哭声却加倍了，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，万一没人来怎么办？我难要死在这里了吗？”

谢观鹤了一条手帕递过去，很快，他便看见昏暗中的人影将手帕埋在脸上搓了一遍，接着是响亮的擤鼻涕的声音。

温之皎：“……你是不是有病，你会不会聊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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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观鹤淡淡地“嗯”了声，又：“那你可以现在算一算。”

她一边吃着，一边：“你能不能多说说话啊，我有怕，我好怕死……我……我还……”

谢观鹤：“五十八乘以七十九等于多少？”

谢观鹤闭上，想要静心，可黑暗锈蚀着他的视觉，却让他的嗅觉与听觉愈发锐。旁的人贴着他的肩膀，意随着颤动着，磨蹭着衣料，糕的香味郁至极，几乎让他幻觉自己旁有个糕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