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来，所里众人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，钟虞猜测大卫可能还没把他要辞职的消息宣布去。面对这些望过来的殷殷面孔，钟虞一句“早上好”，清清淡淡，但着实是带着笑的，又说：“我请大家喝咖啡吧。”

回忆当初，这张照片还是茱莉亚特意请了摄影师来办公室给他拍的, 激动的女助理比他本人还要重视，在镜外不停指挥他的姿势和表，嫌他严肃，叫他多笑，但似乎收效甚微。

大卫知这是对话到此结束的意思，他最后的挽留：“如果你真的决定了，我尊重你的选择，但如果你想回来，我随时迎。”

这是他从安诚新来的中国实习生那里现学的一句祝福，他回忆着，着蹩脚的中文说：“走路吧。”

助理们纷纷停手工作朝钟虞望来，安诚的文化包容，他们有着不同肤不同发，唯一相同的是神中对者的尊敬与崇拜。

钟虞习惯喝黑咖啡，说完就转走回办公室，他的私人品不多，都是书和资料一类，收拾起来并不麻烦。

踏着熟悉的格纹地毯，钟虞继续往前, 依次经过图书馆、资料室、打印室以及茶间, 里面的每块地板他都踩过, 每本书他都摸过, 每张桌上都曾有他伏案夜读的影。

钟虞起要走，大卫又叫住他，他着实好奇：“yu，我一向觉得你冷静理智，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决心要回国，还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。”

钟虞也伸手，笑：“一定。”

要是看到钟虞此刻微笑的模样，茱莉亚只怕要为当初的白费力气气得脚。

走到助理们工作的大办公区，钟虞停在了他刚来时坐的那个工位前。

这几本笔记也算这些年的见证，肯定是要带走的，钟虞一本本搁纸箱底，拿起最后一本时突然怔住了。

那本面压着一张掌大小的卡片。

钟虞不知怎么跟大卫解释，但当初离开的理由，正是现在回去的理由。

从大卫办公室来, 钟虞没着急回自己办公室，而是一路慢慢走，先经过了安诚的律师墙。

当初离开是因为，叫他惶恐害怕自我厌恶，如今回去也是因为，叫他定守一往无前。

大卫意识到了钟虞的决心，这人他是留不住了。

意识抬手摸脸, 钟虞心想他有那么严肃吗？

钟虞记得这张卡片，那是他转为正式律师后独立主办的第一个案，案办得漂亮，打了名，他当时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，跟一群助理共用大办公区，某天听前台说有人给他送了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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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面墙上挂着的都是所里律师的照片, 最上面是笑容灿烂的大卫, 其才是合伙人, 再就是资律师。

这些年

安诚给了他机会，是他证明自己的地方，如今要离开, 表面再淡然，心还是到了的不舍。

因此钟虞这回竟亲自来了，叫众人都十分惊喜。那个华裔实习助理还红着脸没反应，反倒旁边一个可的女生举手：“我去买！钟律你要喝什么？”

那个工位现在坐着的是个年轻的实习助理, 名校法学院毕业，也是个华裔。实习助理见有人停在自己面前，意识抬，见是钟虞，腾得起立，未语就先红了脸，结结钟钟钟律好，又问您休假结束了？

钟虞看到了自己的照片，挂在资律师那一栏，排在第一个。蓝的背景, 他正装裹不苟言笑。

拉开屉，里面码着几本厚厚的黑本，随手拿起翻了翻，上用各颜的笔对当时正在跟的案了详实的笔记和注解。

大卫沉默片刻，突然抒起来：“yu，hope you walk on a path full of flowers”

枷锁全然不见了，那张鲜妍的面庞犹如窗外的天空一般灿烂。

从此前程似锦，一片坦途。

钟虞低看表，抬起时对大卫略带抱歉：“手的工作我会尽数接，这一请放心。”

“希望还能见面。”大卫起，郑重又珍重地伸手。

钟虞淡淡笑了一笑，说：“大概就是想过没尝试过的生活，想走没走过的路。”

钟虞大方，常常请组里的人喝咖啡或者吃宵夜，如果有其他组的律师或助理恰好也在，都能跟着沾光。但每次都是茱莉亚过来分发，他本人鲜少面，总是隔着厚重的玻璃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襟危坐，多少带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