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来没带相机，蒋西北又嫌手机像素不，蒋绍言便在镇上寻到了一家照相馆。

过年时拍照的人也不少，拍个人写真的，拍全家福的，还有恋男女来拍侣照的，他们到的时候，老板刚拍完前一个，是对年轻夫妻带刚生的孩来拍百日照。

那孩裹在襁褓里，一张生生的小脸，一见人就笑，小模样可得，叫蒋西北想起蒋兜兜小时候。

他们一去，老板就着一本地话说：“哪儿来的小娃娃，可得哇。”

这几天蒋西北带蒋兜兜门，到哪儿都被人夸他可漂亮，蒋西北当即大笑：“我孙！”

这是家老式照相馆，用的还是钟虞在电视里才见过的那老式相机，看起来又大又笨重。

蒋西北先带蒋兜兜拍，爷孙俩坐在一起拍了一张，蒋兜兜偎在蒋西北前又拍了一张。

之后蒋绍言也过去，蒋家三代男人一起拍，蒋西北抱蒋兜兜坐着，蒋绍言站在他们后。

照片拍好，蒋西北叫住蒋绍言，别别扭扭说咱爷俩也拍一张吧。蒋西北对蒋兜兜极尽疼，但对这个儿却严大于慈，蒋绍言面对蒋西北也是沉默敛居多，父俩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这相方式。

蒋绍言神动容，说好。

父俩便单独拍一张，还是蒋西北坐着蒋绍言站着。蒋西北努力直背，但蒋绍言从后面看，他的肩膀瑟缩背也佝偻，而且不知是不是刚才染得不细致，他发现蒋西北脑后竟又冒一白发。

老板调好镜，叫蒋西北笑得自然，又叫蒋绍言笑得再兴，蒋绍言扬起，同时将一只手轻轻搭上蒋西北的肩。这少有的亲密举动叫蒋西北一僵。

钟虞察觉到蒋绍言绪不对，有些担忧地看过去。

在场唯一不知的大概就是蒋兜兜了，等蒋西北和蒋绍言拍完，他便拉着钟虞过去：“我要和小虞儿拍！”

钟虞抱着小崽拍了好几张，蒋绍言随后加。两大人并排坐在椅上，蒋绍言怀抱蒋兜兜，钟虞转看去，不等老板指挥便自觉往蒋绍言靠近，肩肘相挨，相视一笑，再默契地转脸面对镜，在蒋兜兜大声喊的“茄——”声里，一家三第一张全家福就此诞生了。

等老板说好了，钟虞正要起，蒋绍言突然拉住他，叫他先别走。

蒋兜兜已经从蒋绍言上了来，以为还要拍，正要坐回去，被蒋西北一把拉住。

蒋西北往蒋绍言看了一，对这个儿的心思心知肚明，便对蒋兜兜说：“你就别去了，刚才不是说想吃糖吗，爷爷带你去吃糖。”

等两人走了，蒋绍言又请那老板换块红背景布。

老板便将块红布拉了来，又走回去相机后面调镜。

钟虞隐约猜到蒋绍言用意，心顿时剧烈起来，他问蒋绍言：“什么意思？为什么要换红布？”

等待回答的几秒，他竟到张。

蒋绍言伸手握住他的手，十指扣着，轻轻笑笑，说：“结婚照，喜庆。”

黄酒香（二更）

转到年三十, 除夕。

早起，蒋西北吐了两血痰，没叫蒋绍言知, 自己默默将那痰冲了, 吃早饭时提想上山去看看。

镇里的公墓就在山上, 蒋绍言知蒋西北的意思，沉默几秒：“行，我陪您去。”

南方的习俗是在小年祭拜亲人, 但小年那天他们还没到, 蒋西北就想着在除夕这天去。

他倒是想一个人去，可惜心有余力不足。

蒋兜兜也吵着要去, 蒋西北没让，小孩家家的去那地方什么。

语气有些急，蒋兜兜不乐意了，挂起脸来，饭也不吃了。蒋西北只得放缓声音说我们又不是去玩，是去办正事，带你不方便。

蒋兜兜两手抱臂, 不依不饶：“怎么不方便了, 爷爷就是不想带我。”

蒋绍言低敛着眉没说话, 他知蒋西北的顾虑, 无非是老一辈的老思想，觉得墓地气重，蒋兜兜太小了不适合去。蒋绍言想了想, 开：“兜兜去也没问题，他都这么大了，该去拜拜我妈, 没那么多忌讳。”

钟虞听到这儿差不多明白，抬同蒋绍言碰了碰视线，蒋绍言冲他笑笑，笑意很快转淡。

蒋西北不知想到什么，突然不作声了，自己撑着拐杖去院里站了片刻，回来后就改了主意，对蒋绍言说行，那就带兜兜去吧，顿了顿，冲客厅里的钟虞看去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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