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院回去酒店还是蒋绍言开车, 一路上，车里都十分沉默，除了路过糕房时钟虞要蒋绍言停给蒋兜兜买草莓糕, 其余时间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。

钟虞说没事, 又继续哄蒋兜兜。小孩小心翼翼捧着他受伤的手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。

三个大人一个孩都挤在门这地方，钟虞费力把蒋兜兜抱起来，注意不碰到手上伤。他抱着蒋兜兜往房间里走，伊森亦步亦趋跟随，然而蒋绍言却站在门没有来。

蒋绍言纹丝不动，任蒋兜兜像只小兽似的在他上撕咬发。

如果要算，那么向钟虞举起的屠刀里，也有他的一份。

钟虞立刻着手为他办手续，梁栩之前国参加过暑期，手里有护照，只需要办赴签证，有钟虞作保，签证很快办了来。

若是往常伊森定会大笑声，但这形一看就知有事发生，他也从未见过钟虞的泪，怔怔望了许久，又去看蒋绍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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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听到的每个字都在脑海里重重回响，顿了顿，蒋绍言再次看向床边坐着的人，晦涩地开：“所以一直以来，你都觉得我只是你人生路上一条错误的岔，而不是正途，是吗？”

蒋绍言闭目，呼。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，但他也是这因果里的一环，蒋西北的事，他没有办法完全撇清。

心中似有一轰然坍塌，蒋绍言呼：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
伊森愣了, 刚要辩解自己可没待这小孩，也看到了钟虞受伤的手，脸顿时一变：“ 你手怎么了？”

“钟虞。”蒋绍言声。

声音很轻。

蒋兜兜从没见过钟虞的泪，一愣住，突然从他怀抱挣脱，转朝站在旁边的蒋绍言，伸双手拼了命地推搡：“是不是你欺负小虞儿，是不是你欺负小虞儿！都是你！你是大坏，你是坏人！”

蒋绍言不复前几次见时的挑衅嚣张，那张英俊的面庞沉如，神十分沉晦暗。

蒋绍言在跟他告别。

这觉从没有过，叫蒋兜兜有些害怕，他极力忍着，但那难受的劲儿还是如般一往上涌，待房门被敲响他即刻冲过去开门, 第一看到的不是糕, 而是钟虞手上缠着的纱布, 便再忍不住, 哇一声大哭来。

伊森暗自心惊，这神他并不陌生，他在他父亲上就曾见过，只有他的父亲真正动怒时才会现，是隐忍未发，是秋后算账，是山雨来风满楼。

三天后，梁栩联系了钟虞，表示他愿意走。

“不……”钟虞嗫嚅，“我不恨你，你是被蒙在鼓里，反而是我利用你……”

等蒋兜兜发得差不多了，蒋绍言才单手制住他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好了。”

蒋绍言又轻声问：“这事一直在你心里，没办法过去了，是吗？”

蒋兜兜怎么也停不来，哭得撕心裂肺伤心绝，钟虞便也没忍住红了，两行泪悄然地了来。

过去。

钟虞只得蹲，把糕搁地上，伸手搂蒋兜兜。

钟虞惶惶然不知所措，等反应过来，门已空，再无半人影。

所以蒋绍言的温柔包容才会让他到自我厌恶，甚至无地自容。

钟虞的心在那一刻蓦然收，他有烈预，这将会是他和蒋绍言最后一次见面。

钟虞又一愣。

钟虞咬牙：“……是。”

蒋绍言一双睛朝他看来，目光暗沉，远不似从前明亮。

天板吊着一盏白炽灯，光线惨暗，蒋绍言站在他面前，许久没再声。过了不知多久，他才问一句：“钟虞，你是不是也很恨我？”

蒋兜兜早在酒店等得心急, 不知怎么了, 睡觉的时候他就特别不踏实，还了噩梦，醒来后发现钟虞不在, 房间里只剩陌生的伊森, 心里就更难受了。

声音低沉充满威慑，蒋兜兜不敢再闹，愤恨地停，再次扑钟虞怀里，抬起袖给他泪，说小虞儿不哭。

蒋绍言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过不去。”

从没这么难受过，说不上原因, 像是心重重压着什么，快要不过气来。红鼻酸，莫名很想哭。

钟虞回，蒋绍言看着他，地、地看着他，然后突然就笑了，轻声说了句：“再见，我走了。”

风暴起（二更）

“是，没办法过去。” 钟虞反问，“换作是你，你能过得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