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青稚记得钟虞是那天最后一个答辩的，答辩过后他端着杯走到窗边往看，正好看到钟虞从楼里走去，而坛边的一棵树，有个个的年轻男人正在等他，很自然地从钟虞手里拿过背包，又把一个保温杯递过去。

钟虞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又看他许久，目光暗沉，最后摇，苍白的嘴张开，轻声说没事。

第一次是九月初开学，钟虞来找他商量论文题目，期间心不在焉数度走神，陶青稚便停，问他怎么了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。

讨论完，陶青稚问他以后的打算，工作找的怎么样。

陶青稚问，他好奇钟虞为什么想走，还要走得越远越好，因为有时聊天钟虞也会说起家里的事，言谈间他能受到钟虞和他相依为命，十分厚，选择留在本地工作也是为方便照顾老人。

“论文的话我也会及时修改，但可能不能经常来找您了，通过邮件发给您，您看行吗？”不知想起什么，钟虞顿了顿，才继续说，“另外我可能得申请外宿，也想请您和院里说说。”

陶青稚之前向本地的几家律所推荐钟虞，想问问况，谁想钟虞沉默了一会儿后跟他说：“老师，我想走，去其他地方，越远越好。”

这次钟虞的绪明显平静许多，虽然依旧瘦，嘴也依旧发白，但整个人没那么沉重了。说完论文，他站在陶青稚办公桌前，提这学期有些课程可能无法保证勤，但是考试还是会参加。

整个大四学期，陶青稚回忆，他只见过钟虞四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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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多了陶青稚发现，聪明的学生有很多，但有灵气的却少，有灵气而心纯良格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。钟虞就是这样的人。

第二次见是十月份底的某天，萧瑟的秋风席卷校园，钟虞来办公室找他，还是商量论文。

之后便是冬，元旦，然后是来年节，日翻开崭新一页……

那会儿正值初，校园中绿树芽红苞，满目的生机。光将两人的影投，不知为什么，陶青稚看了许久，而那相携而去的两背影，在之后很一段时间里一直存于他脑海，挥之不去。

陶青稚心里止不住疑惑，再去看钟虞，才惊觉短短两个月，对方竟然瘦得这样厉害，细的胳膊从短袖底来，那样瘦，骨凸，觉轻轻一折就要断了。

陶青稚再见钟虞是在三月答辩，钟虞给他的觉又不太一样了，肤更白了，脸上胖了不少，上似乎也了，也可能是衣服宽松的原因，但神却是实打实好了起来。

答辩过程中钟虞思路清晰，自信且完，结束后他站起来朝陶青稚看了一，冲他笑笑，睛里闪着光亮。

其实钟虞的成绩，完全可以保研，本校或其他的外校随他挑选，但钟虞毫不犹豫拒绝了，手写了放弃的说明，他想早工作挣钱。

两人站在楼说了几句，就一起朝外走。

忆往事

“为什么？”

所以为什么？

而那张曾经朝气的脸如今变得死气沉沉，像是遇到什么事拼命挣扎无果过后，完全放弃抵抗的消沉和颓败。

陶青稚从记忆里回神, 继续看站在台上的钟虞。

陶青稚也还记得大二那年他带队去外市打比赛，结束后去逛商场，大多数学生都是给自己买东西，只有钟虞买了一堆吃的穿的给他，他那时就觉得，这是个孝顺有良心的好孩。

他当时心突然就一，又问了一句为什么，钟虞没答，目光往窗外密到不见光的树荫怔怔望了好一会儿，才跟他说：“陶老师，我现在后悔学法律的。”

陶青稚心中又是一惊，正要追问，钟虞已经收拾好东西，起，向他微微鞠躬，礼貌地告别了。

师生两人相愉快，陶青稚以为钟虞会一直这样顺遂地走去。变故大概发生在大三到大四那年的暑假，开学返校，钟虞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，那风发意气不见了，整个人变得十分沉郁，也十分尖锐。

陶青稚不免惊讶，他大概了解钟虞家里的况，父母早逝，从小跟一起生活，还有个据说小生意的叔叔。

陶青稚没多想就答应了，他其实很不喜跟学院里那帮势利的同僚涉，但对于优秀的钟虞，他愿意破例。

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。

陶青稚那瞬间觉得，之前那个钟虞好像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