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绍言以为小崽会顺势问他亲妈的事，但小孩挂了电话就跑去玩玩了，坐在客厅靠窗的毯上，对着他，留给他一个独又倔的背影。

现在他知，他错了。

小崽句句呛声，明显不合，蒋绍言了个呼，抬手解开西装外的纽扣，脱来搁在旁边，压着脾气说：“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？”

这照片被他收在保险柜，最面一格的最里面，不知怎么被蒋兜兜翻来。

本是无效信息，但蒋绍言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，继续问：“那为什么要去？”

蒋绍言地掰开他的手，看清了蒋兜兜攥着的东西——

蒋绍言当时就站在旁边，冷看蒋兜兜光打雷不雨地嚎，还时不时捂着咳嗽两声，演技真到能冲击奥斯卡。

蒋西北没敢说，其实相亲这事儿就是他撺掇边人给蒋绍言张罗的，这个战友也是他找来挡箭牌的。

蒋绍言站在床边看他一会儿，关门走了。

蒋绍言稳了稳心神，还是那个问题：“你怎知他是？”

蒋绍言一度以为，蒋兜兜对生他的人不兴趣。

等他在书房理完工作，临睡前习惯地去看一小孩有没有踢被，才发现蒋兜兜本没睡，被底隆起一块，有细细的哭声传。

蒋兜兜得意了，晃了晃脑袋：“我当然知啊，我就是知。”

蒋绍言从回忆里回神，小崽还举着手机，胳膊伸得直直的，酸了也不肯放来。

蒋西北在电话里好一顿哄，还把蒋绍言骂了一顿：“兜兜乖啊，没有后妈，你爸要是敢找后妈，我打断他的！”

“——我早跟你说过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，是你自己选择不去追究，是你没有问我。如果你问我，我一定，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
大概是蒋绍言语气没方才严厉，和缓不少，蒋兜兜立刻麻溜地顺杆，轻轻哼了一声，把手放，低又看一照片里的人，然后才说：“老师说过，小朋友都是从妈妈肚里来的，你看他肚那么大，里面一定是我，我就是从里面来的。”

屋里静来，父俩各怀心事。蒋绍言低看小孩的发旋，过了一会儿又问：“那你怎么知他在那儿？”

钟虞那时候跟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。

一个红绸布成的小布兜。

“而且……”蒋兜兜停顿了一，整张小脸变得严肃，拧着两条细的秀眉，回忆钟虞上的味。那味叫他觉得亲近，但他不知怎么跟蒋绍言形容，撅着嘴嘟囔，“反正我就是知。”

两天前在宴会上，蒋兜兜突然冲过来抱住钟虞，蒋绍言心里就暗自吃惊，他想不通原因，回家后本想跟小孩谈谈，但蒋兜兜摆一副“我不听，我也不想说“的态度，连澡都没洗就爬上床，扯过被把自己闷在里面。

大概一年多前，那时蒋绍言已经大权在握，公司平稳上了轨，有些人就开始给他介绍相亲。他借忙，一概不见，只其中一次是蒋西北当年当兵时的一个战友介绍的，推不掉只好去赴约，不过也只是去见了个面，刚坐就开门见山表明态度，说自己暂无发展的打算，那顿饭他也没吃，买完单就森晚整理走人了。

这事不知被谁说给蒋兜兜听，说蒋绍言要给他找个后妈。小崽当时就发了脾气，冷脸，抄起电话就打给蒋西北，边哭边说：“爷爷我不要后妈，爷爷我心好疼好难受啊爷爷。”

垂，视线过那张偷拍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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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，实在是太像了。

“为什么不能去？”

蒋绍言表不变，心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
蒋绍言突然想起一件往事。

那天晚上蒋兜兜哭着在蒋绍言怀里睡着了，隔天早上醒来，平静地跟没事人一样，照常自己洗漱吃早饭，背书包上学。

这样想着，他又轻轻抬，落在了蒋兜兜倔不服气的脸上。

蒋兜兜顿时睁大了，一脸无辜地狡辩：“你没看见我今天穿小西装了吗，而且我早上也跟你说我今天要坐最好的车，是你自己没问我要去哪里，你问我我肯定跟你说啊，谁叫你没问我！”

蒋绍言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想。

蒋绍言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掀开被，看到小孩一张脸上全是泪，哭得上气不接气。蒋绍言到一阵心痛，把他搂在怀里，发现蒋兜兜右手死死握成拳，攥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