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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钺一半沐浴在烛光, 一半隐在门扉投的影中, 神是那样专注，姿态又是那样诚恳, 明棠坐在桌案后面, 与他对视, 却不由踟蹰。

裴钺：“手上功夫要，之前为了练手，白日里练枪法，晚上稍好些就跟着兄刻章，那时候家里到都是被我练手刻废的石，如今已是多年没碰过了。”

明棠初时自然好奇, 可也仅仅是有一些好奇罢了。

明棠笑眯眯：“阿琬的亲事差不多有眉目了，算不算好事？”

裴钺将那块田黄石拿在手中仔细挲半晌：“果真是便宜我了，原还想着我自己动手刻一个，也不辜负你的心意，这石这样好，却不好随意动手了。”

明棠好奇：“你还会刻章？”

是这样的态度，虞夫人老怀大：“既这样说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儿平日里是有些叛逆，大事上却从不糊涂，虞夫人着实是松了气，“若是亲事成了，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。裴少夫人先前的事你也清楚，明家人向来是疼女儿的，若是你以后对不住她，明姑娘这一辈可是足有三个兄弟。”

见母亲没话要说了，虞轩立时起，伸了个懒腰，便要告退，听见母亲在后面问他“什么去？”，也不回：“去寻些草，改天母亲往明家送信时带过去。”

裴钺记得明棠的笔迹分明不是如此，而是柔中带刚，如今这几个字便显然是为给他刻章写的了。

自家孙小有了归宿，闻荷果真惊喜，见明棠不说是哪家，知是事没定，不好往外说，她便也不问，只顺着喜气洋洋地贺，又闹着让明棠给众人加菜，也好沾一沾喜气。

她经营的几家铺去岁收益颇丰，首饰铺向来是瞧着有好的先给她挑一挑，再有嫁妆里的件，如今在昏暗库房中打开匣，几乎满室生辉。

瞧着明琬手中一直拿着草编的兰，想来对兰该是有几分偏的。

夜间裴钺回来时，明棠难得没有在宴息室，而是在书房中仔细勾画着什么，裴钺好奇之过去细看，却见纸上方方正正四个字“裴钺之印”，字与时行的各字都不相同，笔锋瘦劲，字形规整中带着轻盈，十分别致。

裴钺说的轻巧，“幼时件”, 若当真是些无关要的幼时件, 又怎会一直安放在那扇门后？

虞轩自素质不差，对明琬又上心，明夫人那边旁敲侧击过，明琬对虞轩印象也不错，如今看来，便能称得上不错的亲事了。

说着，略顿了片刻，转开书架上一个小屉，从中拿把钥匙，径自走向书房中那扇明棠很久之前曾好奇过的门。

烛火明亮, 自向外扩散温的光芒，被照耀的分皆被染上了蜡一样的光泽，余的分则渐渐被吞没模糊的昏暗中。

裴钺打开上面悬挂的小锁，推开门扉，转邀请明棠：“里面收着许多我幼时的东西，过来看看？”

正挑选，瞧见匣里有块田黄石，印钮的位置已雕成了卧鹿，心中一动，将之取来，一并带到了外面。

不过，明棠最兴的还是明琬自己清醒，“门当对，看起来对这门亲事也上心，又是家中幼，是小姑父家知知底的人，已算不错。再不济，总还有家里护着我。”

这也算是喜事，明棠自不会拒绝，让闻荷找个过得去的理由去寻厨房，自己则转到了后面的库房，寻思着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珠石拿去给明琬添几件首饰一。

如今这地方原本的主人正在邀请她踏最后一块领地, 这其中的意味, 明棠怎会察觉不到？

端午时遥遥看见的那个翩若惊鸿的影, 亲事初定时他诚恳的言语，

明棠几日后收到明夫人差人送来的信，不由笑来，惹来闻荷好奇的一瞥：“夫人写了什么好事，惹得小这样开怀？”

明棠搁笔，因知裴钺回来了，也不起，指着桌上搁的石笑：“便宜你了，瞧见匣里有块没用的石，改天拿去给你刻个闲章。”

那么，真的要应邀过去吗？

自与裴钺成婚的第一天, 诚毅堂几乎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, 几乎成为她私人的领地，只除了这扇门背后的房间。

能说这样话的少女，明棠不得不慨现如今的小朋友都早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