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尚书叹一声：“真个讨人嫌。”这会儿却把当时心中对裴钺的几分满意尽数抹去了，转而关心起明棠今日归家所为何事。

“虞国公夫人前儿找人递了风给我，打听咱们家阿琬呢。”以目光示意丈夫不许说话，明夫人继续，“这样的勋贵人家，从前我自是不会考虑了，毕竟往不多，不甚了解。可如今不是有幼娘么？我们家跟虞国公不熟，亲家家里对虞国公的家事自然要熟悉些，更别说那虞三就在女婿手底当差了。”

“正好女婿放了假，幼娘打听到消息，自然赶着回来告诉我了。”

自然，用半个时辰说完话，剩时间叫了席面、又与女儿、孙女打叶牌，乐了一天这事就不必跟丈夫说了。

明尚书听完，眉梢微拧，问：“虞国公夫人如何会问到咱们家阿琬上？”

明琬翻过了年才十四岁，尚未及笄，如今商议婚事，倒不算早。只是明家与虞家素无往，这突如其来的“打听”，倒让明尚书颇觉疑惑。

没记错的话，那虞三还差两年及冠，比阿琬大了足有三四岁，竟还未定亲？

这些事向来是明夫人着，虞国公夫人托的中间人也是明夫人亲自见的，此时不免细细分说：“说是早年间有和尚批过命，那虞三不宜早婚，好是及冠后再成亲。虞国公夫人也想过先定婚事，但虞三一团孩气，常常闹着不肯，虞夫人因疼他，也就由着他的了。”

“去岁秋猎，虞三得了差使，虞夫人瞧着他大有，又不似往常般闹着不肯娶亲，这才重提婚事。大约是见过我们家幼娘，喜她人品，想着‘养女随姑’的缘故，知我们家阿琬年岁差不离，就来探探风。”

明尚书摇摇：“虞国公素来谨慎，虞国公世也是个妥当人。若是那虞三不错，结一门亲事也还使得。”看了明夫人一，低声，“只是明年又是闱之年”

他不提闱还好，一旦提起，明夫人立时拍了桌，那声音不轻不重，在这无人的室却是响亮得很：“再别与我提什么少年才！”

见明尚书低眉敛目，果真不再提，她也就收了脾气，沉：“总归是一家有女百家求，从前我带阿琬去际，也有人稍稍过话风，不过是因为那意思不甚明确，我没考虑罢了。虞夫人行事也是果断，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心思，立即就请了人来打听，才让她抢了个先。”

“反正阿琬年纪还小，也不是打听了那虞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立时定了。待我稍稍放些风声去，再考虑。”

如今皇帝也好了，又到了天，少不了这家会那家踏青的，带着明琬赴几场宴会，有意无意的，也就差不离了。

明尚书连连，十分叹服，故作小心翼翼给明夫人添了茶，叹：“家中诸事，全赖夫人之功。”

堂堂阁老作此状，明夫人禁不住一乐，把先时那几分恼意尽去了，端起茶盏抿了一，想起明尚书先前的话，心中疑惑又起：“元娘那里有什么事，你还没跟我说呢!”

明尚书立时喜上眉梢，抚须而笑：“元娘有了，已有月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