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妻，陈文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笑。

陈文耀还记得闱前，他正埋苦读，恩师把他叫到书房中，为他讲了今科会试主考的喜好后，沉一番，问他：“文耀你今科有望，正该金榜题名。这人生四大喜，老夫有意为你添上一喜，不知你可有意？”

房烛夜，金榜题名时。久旱逢甘霖，他乡遇故知。明大人的弦外之音一听便知，陈文耀只觉喜从天降，脑中闪过明棠优雅洒脱的姿，当便拜倒在地，诚恳求娶。

明棠是明家最受的小妹妹，陈文耀在明家求学，虽有男女大防，见面次数总是不少，也对她的言行举止暗暗钦服，却是从未动过异样的心思。

陈文耀虽不愿承认，心底里却知，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她不上，婚前虽然期待，却也怕明棠骄纵，看不惯他寒门。

谁知婚后，夫妻两人虽还说不上心意相通，却是举案齐眉，敬有加，明棠也丝毫不见往日里两位师兄话里话外说她气的模样，待他也好，待母亲也好，都极温柔。

陈文耀扣门回家，见正院灯火已熄，想来母亲已是睡了，直奔东小院。

东小院中也极寂静，正房中却亮着一豆灯火，在夜幕中泛着温的光，陈文耀笑意更，阔步前行，推门而——

没推开？

笑意一滞，陈文耀无奈，想是家中尽是妇孺，夜间锁门也是常事，屈指轻轻扣门。

室里，明棠晚上喝了酒，不免比平日放纵些，正拘了折柳与闻荷在边，给她们讲鬼故事。

帐幔，那一烛光自而上映明棠半张脸，眸藏在影里，再上那细若游丝的语气，闻荷与折柳本就被吓得不清，乍然听到敲门声，简直是魂飞魄散，死死捂着嘴才没尖叫声。

闻荷捂着砰砰的心脏，好半晌才平复来，仔细去听，却没了方才的声音，越想越是后背发，颤声问：“小，刚刚、刚刚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？”

讲鬼故事，就是要看听故事的人那又觉得害怕，又忍不住听的纠结模样，真被吓到了就无趣了。

明棠没了兴致，将手中烛台放在一旁几上：“想是少爷回来了，引他去书房睡吧。”

不是说去应酬么，怎么大半夜的回家，扰的人不安生。本就打定了主意，明棠此刻丝毫没有跟他周旋的意思，索不见，只让折柳闻荷去应对。

两人哀怨地看了她一，起略略整理了衣裳，拉开门闩，果然，门前站着陈文耀。

他似是喝了酒，站立有些不稳，上重酒气外，还有幽香的脂粉气。

折柳素来着明棠外面的事，在外行走多了，一闻便知晓，这是轻容坊中十两银一盒的夜香，因香味艳，略显轻浮，自恃份的太太们嫌它不庄重，向来弃之不用。倒是伎家它香味经久不散，常常采买。久而久之，就更没有正经人家的女眷愿意用这味香了。

陈文耀夜半方归，上又带着夜香的味，折柳心中反，踏门外，堵在他面前，端端正正行了福礼，低声：“少爷，少已歇了，睡前吩咐我们把书房收拾了来。”

“幼娘已歇了？”陈文耀愕然，随即不悦。

室分明亮着灯。是恼怒他晚归吗？即便如此，也不该派个丫鬟把他挡在门外。

“是。”闻荷上前一步，声音低缓，像是怕吵着人，“少知您回来了，晚上一时兴，多喝了两盏酒，睡得有些不安稳，亥时还醒了一次，吩咐我们一盏小灯。”

因他回来，兴得喝酒？陈文耀心弦一松，竟有些飘飘然，当把之前的那些不悦都散去了，合地压低声音：“既如此，你们晚间警醒些，照顾好少。”

明棠嫁给他这几年，虽然温柔贴，却向来绪不大外，陈文耀偶尔甚至觉得，明棠本不在意谁是她的丈夫。而今听说明棠喜到喝了几盏酒，陈文耀躺在书房略显冷的窄床上也不觉得被怠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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