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离

“……这是何必。”卫风无奈，“俗话说尽人事听天命，既已试过我并无缘，谁来都一样，你不必再废心思。”

白泽已经回手，语气并无起伏：“禄文拱命，官印相生。弱逢起，遇刚折。只有俗世富贵，并无仙机缘。你若再喂他仙丹灵药，还会折损他的寿命。”

白泽看向夜泽：“你的心已除，天劫将至，该回昆仑准备渡劫飞升了。”

卫风肩上一沉，转看到夜泽将自己的大氅脱了给他披上，温声：“坐吧。”

夜泽便：“他叫白泽，是我昆仑的相识，请来为你看看。”

夜泽周气压瞬间沉至极：“你万里迢迢从昆仑过来，就为了跟我说不可能？”

他不如自己预料中那么兴，或许人心与时变，昨日看灼灼，今朝看落。

夜泽眸晦暗不明，突然撑起上，掰过卫风的脸问：“你愿不愿成仙？”

夜泽几乎脱而：“我不去。”

卫风愕然，二人相伴多年，他还是第一次听夜泽的相熟上门拜访。

在夜泽悉心照料，到了正月卫风的已然好全。闲来无事，趁着夜泽外，他拿了扫帚清扫院中积雪。

卫风摸摸脸颊，目光落到院边，看到两树并肩怒放的红梅。

待卫风跨院门，赫然发现院里多了个人。

白发青年突然偏过，目光在卫风上略过一瞬，落于其后。

气氛陡然变化，卫风忙抓过他的手，安抚般轻轻拍了拍。

白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，淡声：“当然不是，我此番山，是带你回昆仑的。”

这些书册涉及天机，凡人读了折寿。卫风帮不上忙，只能睁睁看着夜泽埋在书山里一宿接一宿地熬。

可会在这个节骨上门拜访的朋友，卫风大致猜到来意。

“可能与否，试过才知。”夜泽低吻在卫风眉心，“放心，我绝不弃你。若你愿意，我与你生；若你不愿，百年之后我自毁行，同你共死。”

十年过去，终于开了。

卫风没动，目光又转到白发青年上。

话音刚落，卫风呼一滞，无意识抓了夜泽的手。

夜泽不再死磕那些古籍，他全心全意照顾卫风，一勺一勺喂对方温养的汤药，递一粒饯过去缓解苦意。

得此承诺，卫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望着夜泽又泪来，他死死抱住对方，恨不得骨血、绝不分离。

从檐开始，一块一块仔细扫过院坝每，堆到路边。

夜泽为他掖好被角：“你先安心养病，等他看过再说。”

偶尔夜泽会给他把脉摸骨，会喂他吃一些叫不名字的灵株仙果，非但无用，反教人大病一场。

“月，家里会来个客人。”夜泽。

白泽施施然起，语调仍是不疾不徐：“你虽为人魂，躯却是洪荒玉髓所化。如此非人非妖、非非怪之属，天劫必定难于常人。若在昆仑渡劫，得主上神力庇佑，你尚有一线生机。若执意留在此，洪荒气息外溢，天便会先降天灾，或是洪涝山火、或是地震海啸，直到抹灭所有沾染你气息的生灵事，天劫才会杀你。”

对如何引人修行，夜泽一无所知，他不得不去会青阁讨教，将求仙问的典籍一车一车往家里运。

先学看命测骨，再看修丹炼，推演生之术。

卫风不知这人几时现的，但他锐地觉察到，对方应该就是夜泽请来的那位“客人”。

他与白泽在石桌旁坐定，夜泽立在他后，待白泽为他把过脉后，夜泽立刻问：“如何？”

……白泽。卫风咀嚼这个名讳，忍不住想，这个男人和传说里那位无所不知的神兽白泽有无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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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雪落到脸上，凉意幽寒。

明明午时未过，可天已然昏黑一片，风雨来，遍野萧瑟。

夜泽心中一沉，仍：“我技不如你，或许漏错……你再仔细算算。”

细想又觉得不对，夜泽家世凄凉，不可能是亲眷，应该只是朋友。

卫风一怔：“……你说什么胡话，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
生同衾死同，我不负你。

那人量极，白衣白发，模样俊尘，气质犹如巍峨沉静的山岳，兀自立在井边，盯着左边那边犹在盛放的红梅，伸手掸落一枝碎雪。

卫风说不动他，只在心中叹息。

卫风缠绵病榻月余，待到终于能地，推门看到漫天风雪。

白泽神淡然：“你早有定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