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氏松烟墨。”卫风赞叹。

“你可不能诓我。”他调着。

攥着自己的手掌温厚有力，卫风心如擂鼓，突兀想起一件事来。

落日熔金，斜遍洒，他们在余晖里并肩而行，漫步归家。

他翻来覆去地看，有些不释手，迟疑：“很贵吧？”

。

他想到夜泽所说的宝库，难免唏嘘，不知恶蛟是作了多少孽、劫掠多少往来船艞才积攒来的……可怜那些葬江海的苦命人。

细细算来，夜泽这几月来杀了不少恶妖，虽是为讨赏金还债，到底解决地方隐患，免了不少百姓后顾之忧。

卫风本能抬手挡了一，夜泽立时捉住他的两截手腕，反铰在背后用一只手攥着，腾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，低吻住他的。

可惜不知夜泽修的什么，奥义相通与否。

他往前两步踏门槛，随手合上了门。

闻听此话，卫风蓦地难为起来，慌地别开视线：“……快吃吧。”

卫风脸上不自觉挂上笑意，脚上步履加快，走近时才：“等久了么？何苦来，也不是找不到家……”

卫风看完默然不语，随手就着香烛焰火燃两张签纸。

佛说功德圆满，夜泽除暴安良的行径约摸能算作积攒功德，若真是圆满了，是否就能白日飞升？

卫风前一亮，小心起一块墨锭，对光细细察看，凑在鼻间轻嗅，清幽药香沁肺腑。

他刚转，垂落的腰带被人拽住。

卫风早看到对方在门前徘徊不定的影，并不惊讶。

待到夜降临，卫风沐浴后回了卧房，夜泽在屋外磨蹭许久，待到再无杂事可后便只能看向闭的卧房门，心里逐渐焦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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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风被迫得连连后退，不慎撞上小桌，茶顿时哗响。

二人对视一，不约而同移开目光。

卫风留了功课，谢绝林府车，准备步行回家。

对方说话声音那样轻，夜泽觉心里像被猫挠过一样。

……纵使异殊途，仍求苍天赐一场殊途同归。

刚府门，便看见石狮旁立着个熟悉的人。

白日何短短，百年苦易满。人生百年有几？念良辰景，休放虚过。

他不想再睡堂屋了。

但卫风关门是什么意思？不愿他去吗？

他的签纸有云：汝我心，我怜汝，以是因缘，经百千劫，常在缠缚。

而夜泽的签解则短短七字：不同，不相为谋。

夜泽呼微滞，回，只看见卫风微红的耳尖。

卫风轻轻抿，浅笑摇。

夜泽刚要用神识一探究竟，门忽地开了。

过午，林老爷差小厮来请卫风上门为小公授课，他忍着不适在林宅呆了两个时辰，结束时正逢日落西山。

夜泽：“见你房里墨锭快用尽了，去买了几锭——瞧瞧。”

他在飘散的灰烬里跪拜满殿神佛，神虔诚萧肃。

上月观音诞他去寺院烧抄祝经文时，曾顺带为自己和夜泽分别求过签。

“怎么了？”夜泽觉察到卫风神，他的掌心。

夜泽不置评价，将墨收好后，低对卫风耳语几句。

一个签，一个上上签。

夜泽只是看他，摇摇：“你喜就好。”

卫风听完满惊诧：“那条蛟龙竟这样值钱？”

夜泽直直望向他底，目光韧柔和：“我必不负你。”

“……给你腾了地方，把堂屋里的东西都收拾搬过来吧。”卫风低。

夜泽这会有些尴尬，手指一通，磕：“那个，你睡，我，我回去隔——”

何况天事非桩桩件件人力可及，但求无愧于心、无愧当。

他拉开油纸包，递到卫风跟前。

他忙回扶住瓷杯，转过来发觉夜泽已经欺上前，近在咫尺。

民间素有“千金易得，李墨难求”的俗语，正因此墨制作工艺繁复，既可作画也可作药，有疏经止血的功效，能保字画千年不腐。卫风曾被太赏过两块，却也不及这样乌黑细腻的极品。

卫风扼腕可惜，心叹自己读的书还是少了。改日寻些仙志怪的古籍，看能不能找到助益夜泽修行的法。

卫风想到家中债务，将墨放回去，忧心忡忡：“别再买如此金贵的东西，我不过抄些书本，犯不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