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。

他只想死，越快越好。

因此，在洪荒神提那个不成仙便就死的法时，夜泽看到解脱苦海的希望。

他不觉得世上有人能渡他，只想着照洪荒神的神谕，独自去往东海之滨等死便可。

只是天底的事都是瞬息万变的，夜泽原不想与人世间再有丝毫牵连，偏偏遇上卫风。

初衷只为琴音，奈何琴不会自己弹，左右这人无可去，养在边听个响也无不可。

卫风比夜泽预料的更好养，也更听话——至少最开始是听话的。

夜泽并无与人正常相的经历，人间二十年只有苦难。纵使到了昆仑，三青待他也与其余灵无异，偶尔拿些吃的来喂，说些有的没的，除此之外并不如何他。

夜泽有样学样，用三青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卫风——放养，银钱吃够，饿不死就行。

可惜夜泽虽愿学三青，但卫风却成不了他。

这个人看着唯唯诺诺弱不禁风，骨里却极有主意，是折不断的青竹。而且为人世周到细致，时日一久，夜泽竟觉得自己在被对方牵着鼻走——有时甚至不必卫风开，夜泽就会违背自意愿的事，他有手脚被缠着丝线、成为对方提线木偶的错觉。

夜泽很厌恶这不受控的状态，他隐约觉得卫风会破坏掉自己的求死之路，急于些事来改变。

于是藉此机会，夜泽顺理成章地在卫风面前撕开自己血淋淋的过往，坦他荒诞腐烂的一生。

他想让卫风明白面对的是个什么，让对方知难而退。

怀着这等隐晦心思，夜泽说完，看向卫风的神都带了几分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淡然。

只要卫风展现一丝一毫的恐惧，他就能找到借，把卫风送回父母边去。

卫风听完陷沉默。

夜泽死死盯着他的脸，企图发现自己想要的绪——可卫风中只有心疼怜惜，并无半恐惧厌弃。

“所以……你找我是想我渡你成仙？”卫风并不懂夜泽心中算计，他只听懂对方山世的原因，轻声，“我应该……怎么？”

夜泽莫名烦躁，别开脸不去看卫风，恶声恶气：“别白费功夫了，你渡不了我。”

卫风抿了抿，仍好脾气：“不试试怎么知呢？”

夜泽冷笑：“白泽说了，神谕是要我找个人结为夫妻——你跟我都是男的，两个男的怎么夫妻？”

初试

卫风满腔怜惜被“夫妻”二字搅得七零八落。
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泽，恍如被架上火焰山，滔天浪席卷而来。

心快腔，卫风面颊，神慌移开。

正思忖如何应对，却见夜泽起，语气沉稳：“收拾收拾，明日送你去漠北。”

话变得卫风猝不及防：“……去漠北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送你找爹娘。”夜泽冷淡。

惊诧之余，卫风意识到不对，迟疑着问：“是去探望还是……”

夜泽用一“你说呢”的神望他。

觉察到真相，卫风顿时冒金星，陷莫大恐慌：“……你要赶我走？”

夜泽听得莫名其妙：“难你不想回父母边去？”

卫风哑然，发觉自己陷两难境地。

他虽想尽孝，却也不愿就这么弃夜泽而去。

于是他吞吞吐吐、期期艾艾地问：“那……你也留在漠北吗？”

夜泽皱眉：“当然不。把你送到我就回来。”

他要留在这里等死。

卫风微微咬，迟疑片刻，语气带了几分落寞：“你是想送走我再另换一人……作伴么？”

夜泽眉皱得更：“什么七八糟的。”

他脑又没被三青啃过，怎会再找人来烦自己？

见卫风还要说话，夜泽不耐烦：“够了，我意已定，明日天明就走。”

不愿再与卫风掰扯，夜泽摔门回屋。

他面无表躺着，神识笼罩小院，见卫风在门外沉默伫立，要叩门又踌躇停，最后神黯然地坐回石桌。

那本写着家书的账本被卫风再度翻开，夜泽心亦提起——好在这回没看见卫风泪。那人反复读了几遍，直至余晖尽收才合上，拿起个烙饼轻嗅，开始望着远方发呆。

过了许久，卫风发一声叹，自言自语“爹娘，孩儿不孝……”

夜泽听了，觉一气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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