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泽摸账簿，翻到家书那页递给卫风，慢吞吞：“我追杀蛟龙到了西北，偶然遇见你父母，谈了几句——”

“……哭什么。”夜泽顿时有些不自然，慌得坐不住，僵地站起来。

被叫到名字的人眉心微动，看向仍在梦里呓语的病秧，薄抿成线。

对方话语间隐隐带着数落之意，待卫风起推门，看清景象后心猛地抬起——好端端的，周大娘怎么骂起夜泽了？！

他唯恐夜泽忿然发火。

他看到卫风捧着账簿，已是泪如雨。

咬一细细咀嚼，卫风神渐异，又了大半嘴里，仔细回味。

卫风见对方盯自己，一时间手足无措：“……恩公，怎么了？”

——他并不知自己叫的什么，但见碳炉颇为暴躁地转圈，竟双臂，蹦跶回来搂住他。

夜泽抬手示意他别动，追问：“那你怎么病的？”

卫风嗅到陌生而熟悉的冷冽清香，像服一粒定心，沉沉睡去。

寒凉刺骨，恍惚又回到冰冷幽闭的牢狱。

周大娘正絮叨念着“以后可懂事些，多让着风伢，看让你折腾的……”她不曾留意其余动静，将草药递给夜泽，嘱咐他熬给卫风喝，便佝偻着离去。

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兴师问罪，卫风两一黑，又羞又急：“我从没这样讲过——周大娘胡思想，我、我上去解释……”

“我在，”他轻声应，抬手拨去对方濡鬓发，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意，“睡吧。”

夜泽试着回手，奈何卫风枕得太实，不动；将往外挪，环在腰上的手臂箍得更。怀里那颗脑袋蹭来蹭去，似寻到个舒适位置才稳住不动，毫无要放开他的迹象。

这回没错了。他的抖个不停，慌忙看向夜泽，嘴都在哆嗦：“这饼、这饼是……谁的？”

起，夜泽回过，居临看着卫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慌神，眸沉郁。

卫风不明所以，还是过去坐，温声细语：“恩公几时回来的？那沅江蛟龙……”

夜泽幽幽叹气，握住那只抓的手，顺势坐回床榻。

他正对卧房门，一瞧见发呆的卫风，微微挑眉。

…………

夜泽看他一，屈指敲敲桌面：“尝尝。”

卫风见其抬掌拂过桌面，顿时凭空现一箩烙饼，夜泽看着他，拍拍侧石凳。

意识缓慢回笼，卫风模糊听见屋外传来说话声。

或许是不得回应，卫风竟颤巍巍伸手，极委屈地唤：“……夜泽……”

大病初愈，卫风此刻毫无胃，但他向来听话，便拿起一块递到嘴边。

夜泽拿定主意，又听到声极细的呢喃。

夜泽听到这个称呼，眉微蹙，随手将草药抛去石桌，大金刀坐在一旁。

见夜泽沉默，卫风又补充：“无大碍的，睡了一觉，现已好全了。”

碳炉顿时挣扎起来，力大无穷。卫风被甩开，委屈无措地喊声。

……他与自己不同，显贵，父母慈，备受疼惜，自然会思念旧家。

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，夜泽瞳目微缩，懒散坐姿一绷得笔直。

卫风隐约嗅到血腥气，目担忧：“可曾受伤？”

夜泽一抬手，院门吱呀合拢，门栓啪嗒扣上。

纵容

夜泽听他越说越小声，莫名觉心被什么揪了一。

卫风本能蜷，缩墙角瑟瑟发抖，正当濒死之际，面前凭空冒一炉熊熊燃烧的炭火。

卫风吞吞吐吐：“……那日天明不见你回，风急雨骤，我怕有万一，便去沅江寻你……期间淋了雨，染上风寒。”

但乎意料，夜泽站一旁安静聆听，眉微微拧起，看不是烦躁还是什么，时而算是应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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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气被尽数驱散，卫风本能靠近，在发觉烈焰不会灼自己时，他当即伸手，将碳炉拥怀中。

是……周大娘？

这是他第一次见卫风泪。

“夜泽……”

夜泽生无可恋地看了雾纱床帏，过了半晌，认命地闭上。

闻言，夜泽眯了眯，不答反问：“你是怎么得的病？周大娘说我与你吵架要弃你而去，你冒雨来寻才染上风寒……我怎么不记得？”

夜泽言简意赅：“今早。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