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风脸忽青忽白，越不愿想越控制不住，千万绪难以开解，埋脑袋一一磕在桌面。

他是以娼之，被夜泽买来的。

他用借来的钱添置了一些东西——是的又去会青阁借了一百两银，虱多不债多不愁，无所谓了。

早知不把卧房让去了。

怎么又睡床了？

卫风面微红，余光瞥见木匣，想到在凤鸣苑时那些个公教他的如何在床榻上取悦恩客的技巧，一时间更觉难堪，慌将东西丢了衣箱最。

声音戛然而止，卫风看清那场景的瞬间就被定在了原地。

……主动服侍是万万不来的，那修仙的不要最好，要的话……该怎么办好。

卫风宽自己，不去看那仅有的一张床铺，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最重要的事——

卫风面惨白，惊慌上床，用被裹自己，放缓呼，拼命营造已经熟睡的假象。

“……你脆走过来看。”

买他的这位仙君孤僻冷漠，看着……不像耽于男之人，而且此地清净，远离皇权漩涡，就这样磋磨岁月、等待死期，也无不可。

卫风清楚觉有人在盯自己，吓得发抖，闭上不敢再看。

听到那冷淡中夹着不耐烦的声音，卫风蓦地回神，视线猛地对上夜泽寒凉目光，顿时羞愧难当，面红耳赤退回屋，慌地合上门。

……怎么就偏偏在那时发呆！

月上枝，夜泽带着背篓刀推开院门。

月明朗，在窗柩缓慢投映一人影，披散发，像索命的厉鬼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，但底闪过一丝惋惜——本以为卫风不睡床，就能顺理成章把人赶到隔去。

夜泽手刚放在门上，又收了回来。

在此之前，卫风没同修仙人打过，只略听闻过少许事迹。理说修行之人合该断绝，但夜泽偏偏作这不合常规的行径……难真是为了和他那事？
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
……他是个读书人，从前一心功名，从不贪恋女，殿试后被赐婚郡主，不到两月便锒铛狱，婚约自是作废。后来了凤鸣苑，老鸨不知从哪里晓得了卫风尚未破，改主意拍卖，才让公省去亲教授的步骤，多数时候只让卫风看别的男是如何“服侍”恩客的。虽也吃了些苦，但到底没被哪个人糟蹋过。

卫风心里担忧事儿，睡得不沉，模糊听到断断续续的声，突然就惊醒了。

但也正因他未经人事，才对接来可能会遇到的事倍恐惧。

这恐惧并不会因为夜泽相貌而削减半分，男人就是男人，哪怕是个太监，在床笫间都有许多折磨人的手段。

如之奈何。

他睁开，万籁俱寂。

外面安静片刻，声继续。

声停了，卫风乍一激灵，看向门外。

卫风平静心绪，扯惨淡的笑。豁达些想，至少境不算最糟，没落到哪个得罪过的权贵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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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被发带束起的发如瀑散，服帖地依偎在廓优的脊背。拿着瓢的手臂覆着明显肌，线条起伏时仿佛蕴藏着惊人力量。线淋漓，过那白皙实的，像是月濯玉，十分赏心悦目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卫风终于听到了脚步声，接着隔房门被打开，很快又合上了。

……夜泽在沐浴。

“夜公——”

卧房闭，夜泽神识隔着门扫一，发现另外一个人已经趴桌上睡着了。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：有床不睡，什么病。

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方才活生香的画面，卫风遽然站起，手忙脚地栓上门，不安地在屋踱步，脸一变白。

何况就方才夜泽抱他时那有力的胳膊来看，对方绝不是什么弱之人。

他比穿着衣裳时看起来的更壮结实，但又不似军营里那些肌贲张的鄙蛮汉，瘦而有力、壮不失度。

心如擂鼓，卫风背靠着门慢慢蹲了来，摸到自己的脸，更觉难堪。

睛却仍张地看着外面。

夜泽面无表收拾东西，推开堂屋，从衣箱里拿净衣服。

胡思想间痛裂，埋叹息。

夜泽去堂屋睡了。

院里有人。

卫风猜测是夜泽回来了，不曾多想，推开木门往外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