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可难说。不过凤鸣苑那边讲，魁还是个儿呢，毕竟卫风名声在外，老鸨指着他卖个好价钱，哪里舍得随便让人开了他的苞！”

“让你说的，我都心了！咱几个也去凑凑闹，看看状元魁的风采！”

“不去不去！今天这拍卖场都要五百两茶银，起拍价三千两黄金！”

虽嘴上说着不去不去，但几人一阵拉扯，还是叫来店小二结账。

夜泽饮尽最后一茶，将上仅剩的一粒碎银掷，起离开。

街上依旧熙攘，较之前更加拥堵，行人肩接踵，隐约朝一个方向涌动。

夜泽量，视线轻易越过人，看到一座雕梁画栋、幽香郁郁的楼。

凤鸣苑。

夜泽虽对状元魁无甚兴趣，但他这一路百无聊赖，难得有些好奇：什么样的人能值三千两黄金。

自己当初被父母千恩万谢卖那窟时，只值十两银。

想起前尘往事，他突兀地冷笑，用法术穿过人群和牌匾十来个守卫，到门。

看看闹，反正没钱没事有时间。

夜泽如是想。

归家

夜泽还是一回逛勾栏院所，他不曾见过人间富贵，故而刚门就被衣香鬓影晃了。

轩昂壮丽的楼以琉璃封，天光倾泻，映得潺潺波光粼粼——竟能在地开凿渠，打造这样一曲游廊。

夜泽环视四周，六层楼共八步梯，错落有致，汉白玉栏杆上描金绘彩，每隔丈远便悬挂一镂空象牙烛台，灯火烨烨，更显辉煌；层层叠叠的青白纱幔随风轻漾，连带珠帘玉坠也发清灵击响，巧妙了靡靡丝竹声中。

这样旷阔的地方居然也人满为患，放望去全是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搂作一团的男，举止放浪形骸，偶尔从夜泽边穿过，便传来郁的脂粉气息。

夜泽又想起那个窟。

他面一黑，转走。

突然传来空灵击磬声，余音绕梁，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在原地，哗然抬。

“状元魁来了！”

…………

人群突然间沸腾，夜泽顿了顿，也抬起。

纱幔似碧波晃漾，三楼廊上抱琴而立的人。

一皎如月华的霜白素衣，襟领收得巧妙，隐约两截巧锁骨，襟边以银线纹绣松石鹤影，寸宽的锦绣腰带牢牢修束，勾勒盈盈一握的细柳腰。穿堂风经久不息，得那人衣袂翩翩、步步生香，飘飘然有遗世独立之态，恍惚一刻便将羽化而登仙。

堂有人在调笑，声叫着“状元郎”“卫修撰”之类的旧名官称，随即又响起呵斥谩骂，接着便打起了架。

卫风终于侧，淡淡投去一。

打架的拉架的看闹的成一锅粥，于是当中鹤立群、巍然不动的男人显得格外打。

那人像个浪侠客，斗笠垂纱，挡住了面貌，但卫风望向他的瞬间，恍惚有对视错觉。

卫风默然收回目光，里静得像一潭死。

造化人，他无力反抗。如今心似已灰木，如无系舟。不过俎上鱼，静候发落罢了。

他抱着琴天香阁，在莲台坐定，枕琴膝上。

竹帘掀开，珠帘轻晃，白衣影现的瞬间，三面楼阁的厢房里不约而同发生轻微动。

卫风置若罔闻，也不去看那些或怜悯或垂涎的目光，闭轻一气，双手抚起琴弦。

十指修如玉竹，于弦上轻拢慢捻，一时有朝泣，和风拂面。待琴音由缓变急，忽而惊雷乍破，暴雨突至，天将倾颓。他运指如飞，或劈或挑，以琴音织就无形密网，勾得人心悬悬无定，脑海里浮现灭世景象，仿佛置茫茫天地，看滔天洪奔涌而来，避无可避地被卷、被吞没，陷人间地狱。

窒息传来的瞬间，一破音震彻九霄，骤然云销雨霁，行路人惊醒，琴音零零落落——南柯一梦，唯余惘然。

卫风遽然睁，双手覆于琴上，余音渐收。

侧老鸨笑容满面上前几步，他来到卫风侧，用扇抬起卫风，如同展示货一般，向三方展示那张清俊秀的瘦削面容。

老鸨尖声：“起拍价，黄金三千两！”

厢房里立刻响起接二连三的叫价声。

“四千两！”“四千五百两！”……

叫价一直在涨，最后停在一万三千两黄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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