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苍握右拳，自坦然笑：“虞二小，应当是记错了。”

阿慎倏地跪坐在地，冲虞绯落泪苦笑：“大小，您厉害，真是厉害，怪不得二小被您踩在脚磋磨得破血也不敢吱一声……”

她肃容正，又朝皇后连连叩：“天日昭昭，人心灼灼，婢位卑言轻，替二小讨不来一个公，也诛除不了太边的妖邪，但婢愿以死明鉴，今日所言毫无半句虚假，请娘娘彻查！”说着便要一撞在就近的木几上。

杨芷命人将阿慎拦，素来温婉的脸上浮了几分怒气，呵斥：“你当皇后的坤仪是什么地方，任人撒泼寻死的刑场？我看你像犯了癔症！”

她又朝皇后欠：“这几人是臣女带来的，是臣女误听谗言、考虑不周，惊扰了娘娘和太以及虞姑娘，请娘娘降罪。”

皇后摆手，“算了，念你是一片好心，为太安危着想，这次便罢，回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虞绯冷瞧着阿慎自导自演的这场戏，敢揭发她顺利就是虞霜的功德，否则便是一个忠仆宁死以诉恶人罪行。

而杨芷，既带这几人揭发她，想必也好了失败后自兜底的准备。她是相府千金，份贵重，哪怕犯了过错，只要无伤大雅，皇后多少会卖个面。

这场风波，受伤的只有她一人罢了。

虞绯起先和阿慎对峙还需掐手心掉泪卖惨，这会儿却觉睛酸涩，像上学时听同学碎嘴八卦她的家表面装作不在乎心里却憋闷得想哭。

景苍听见后人似是噎两声，他回，只见虞绯双眸泪、咬，一副哭还忍的模样，及他的目光，她倏地侧过了。

他登时心中火起，瞧杨芷连同那几人，像一个妒妇拉着几条野犬在东门吠，旋即冷声：“孤收个女便被视作昏储，哪天未婚先得麟儿是不是也得打为孽？”

杨芷慌忙欠，“殿此言，臣女惶恐。”

皇后见景苍似乎动怒，给边嬷嬷递了个，嬷嬷圆场：“杨姑娘的无心之失，娘娘既已宽恕，那快带着这些闲杂人等退。”

虞绯不知景苍是不是为她杨芷，或许也是他觉自尊严被冒犯，但她在此地不宜细想。

大殿转瞬空寂静，连针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到，她莫名从中觉察一丝非同寻常的悚然，正想请退，只见皇后一双锐利凤目盯着景苍，缓缓地：“麒麟，你方才在撒谎。”

妖孽不能留

虞绯见识过景苍的应变能力。除了偶尔被她气得脚，在旁人面前，那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，皇后却一瞧他在说谎。

兴许养育他多年，熟知他撒谎时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，而阿慎的“以死明鉴”，也让皇后对她在蜀郡的作为起了疑心。

景苍神自若，指使虞绯给他倒了盏茶，慢慢啜着，“母后何此言？”

皇后微笑，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旁小几上闲闲敲着，不答反问：“说说，方才那些人中的证据，哪些是真的，还是全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虞绯的心一瞬间提到嗓。

她觑着景苍淡定的面，默默祈祷：他可不能承认后者，不然牵扯蛊一事，等蛊失效，她铁定玩完。

皇后既怀疑景苍扯谎。那谎话的最境界，便是真假掺半，使人查辨不清。

虞绯见景苍沉默许久，似乎在心着是否坦诚的天人战。她怕他重亲忘，更怕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她昨晚找他要“不能对任何人提蛊”的承诺企图。

男人床上的话只能信一半，他本就恨她，万一生气翻脸全吐怎么办？

虞绯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七上八，掐住手心，咬牙，将心一横，“扑通”跪了来。

“娘娘，小女愿意全都招认。”

“哦？”皇后惊诧，饶有兴致地撇过景苍一。

景苍气急地看着虞绯，沉声：“母后面前，望你谨慎措辞。”

虞绯莫名其妙地瞟他。明明是他一直不答，她迫不得已才面为自己解围，他还一副恼怒样？

也不完全是恼怒，那神里，也隐约的担心。

害怕她不打自招，到时蛊虫一事了了他没法救她？或是担心她说实，让母亲知他被一个女人欺辱耍得团团转而到丢脸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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