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娘那样的天才也得有仙人指路，这才能去了极乐天，有了自己的一番造化，这一路上遇到的贵人，并肩而行伙伴，都是你命定的机缘。”

宋时绥抬看他：“苏先生也的确是我的机缘。”

苏历低看着她：“你常说我是你的机缘，而我亦觉如此。”

宋时绥看着他的满白发，声音忽然低了：“你知不知如果没有力，你就会很快……”

“很快死去是吗？”苏历一个豁达的笑容，“我本就是油尽灯枯了，何必等垂垂老矣了再模样难看地死在你面前。”

“你只是发白了，你的容貌依旧很年轻啊。”

“也只有容貌看着年轻了，”苏历握住宋时绥的手腕，“衰老的速度太快了，远远超过我的预料，也许明天，我就会变成一个浑都布满褶的耄耋老翁，在你面前无地自容。”

宋时绥理解了，衰老的面貌对九品天人来说意味着耻辱和不堪，是和神上的双重凌迟，苏历已经了他的选择。

她理解，也因这理解而更加心痛。

宋时绥反手握住了苏历的手腕，拉开了垂的帐，带着他来到床榻上。

苏历脱了靴上了床榻，帐里成了一方小小的天地，两人盘坐在里面，面朝着面，苏历伸一只手掌，宋时绥握住他的手，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，力开始运转起来。

天人一品。

天人二品。

天人三品……

红烛燃尽，火苗行最后一次跃后便熄灭了。

苏历的变得很冷，两人静静地倒在床榻上，帐里静的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声，两个人都知，这是苏历最后的时刻了。

“宋姑娘，我有些冷。”

宋时绥扯开被盖在他上，“有没有和一？”

苏历说：“还是冷。”

宋时绥掀开被躺了去，抱住了他，“还冷么？”

苏历轻声说：“这如何使得？”

宋时绥搂着他的膛，脸贴着他渐冷的脸庞，颤声说：“我好害怕，山林寂静，只剩我一个人我会害怕。”

一只手轻轻贴上了宋时绥的腰，一番迟疑后，终究还是抱了她。

苏历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，带着一淡淡的伤和柔：“那我陪你说说话，该说什么呢，让我想想。”

“封眠前，我与故友饮酒，他又说起了晚娘，他问我，都过去三百年了，我怎么还是忘不掉她，她明明已经变心，为何还要让她误我一生，让我一生漂泊，无有归。”

“我对我的故友说，你以为是她误了我，但我何尝不是误了她，执念之，害人害己，以致我心丛生，不得安宁，后来我去了梵音寺清修，信了回转世之说，这才得到稍许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