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绣活赚了钱，去集市上买些绣线，不用贺娘给。”

贺娘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两个走绣坊，神温柔，表慈祥，竟然有几分慈母的味。

宋时绥静静地看着她，察觉到宋时绥的目光，贺娘说：“宋姑娘贵为皇后，想必不太适应这的日，我们是江湖人，虽然也见过世面，却吃惯了茶淡饭，衣住行并不那么讲究，比不得里面细周到。”

“哪里，”宋时绥用卷线绣绣了一朵杏的小绒，“我没当皇后的时候是一只闲云野鹤，过的也是普通日，倒是贺娘令人意外。”

贺娘笑着说：“我也知我在外面名声不好，人们都以为我凶神恶煞的，以为我喜过那刀尖血的日。”

“难不是么？”宋时绥剪断丝线，“追求生本就是在刀尖上血，任你有通天修为，毒太岁只有一个，注定要和许多九品天人争抢的。”

贺娘倚着树，指着绣坊笑：“这里原先是个暗娼馆，女人们白天伺候一家老小，晚上就到这里暗娼补贴家用，这里最小的姑娘才十一岁，初夜卖了五两银，她爹拿了银，先是自个去酒楼里吃了一顿好酒好菜，剩的都拿去还赌债了。”

看着她怔愣的样，贺娘继续说：“这里还有五十岁的女人，原本也是勤劳能的，却被丈夫拖这里来着了这事，那男人只为了喝几顿好酒，余的钱又来这找女人。”

宋时绥说：“我明白了，你之所以想要生，是因为想庇护这里的女。”

贺娘叹了一声：“我不仅想庇护这里的女，我还想庇护天所有的女。”

她面有些怅然：“曾经我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，可惜没遇见好男人，这一生就这样毁了，后来倒是威风了一阵，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，稀里糊涂的活了许多年后在羽朝开了一家绣房，收留了许多命苦的姑娘。”

说到这，贺娘脸上一个笑容：“我从窑里救了很多个命苦的姑娘，让她们在绣坊里学绣活，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，她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，我这才觉得日有了盼。”

“十年又十年，绣坊的姑娘们也老了，走了一批旧人，又来了一批新人，慢慢的，一百年过去了，一直陪在我边的几个绣娘也老了死了，她们都说这辈活得心满意足，到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，只有我，越来越放不了。”

宋时绥有些唏嘘：“想的事太多，而人生又太短，怪不得想要生。”

贺娘笑笑：“我也不是那些个着虚伪嘴脸的人，虽说我生并不是为了坏事，但也是一腔执念作祟，我想要成全我自己。”

九品天人十分稀少，而别为女的九品天人则更加稀少了。

自古以来，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大多为男，也可以说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穿书后的古代社会，数千年来大多由男主导统治。

在这大环境，能杀重围的女实在是太稀少了。正因为稀少，所以格外引人注意，家上五千年那么多皇帝，除了耳熟能详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，另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便是唯一的女帝武则天。

从男人堆杀重围的女人必然带有许多“男特质”，比如极的野心和权力，但贺娘不一样，宋时绥觉得贺娘是一个很传统的女，她从前恪守所谓的女德，愿意一个贤良淑德的女，渴望过着夫妻恩相夫教的生活，但是命运将她推上了另外一条路。

她一路杀到了九品天人，竟然不像那些男人一般想着称霸一方，而是隐姓埋名不声不响地开了一个绣坊，去收留那些无可去的苦命女，可见历经无数杀伐后，她依然心怀柔。

这一刻，虽然是敌对关系，但宋时绥心里也有些佩服贺娘，于是她问：“如果没有寻得生，你会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