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妄自菲薄，你比想象中有用多了。”

羽落清双膝一，坐在地上。

兜兜转转，羽落清又回到了红玉绣坊，叹自己命途多舛。

她的这些伤悲秋，只有在夜里时才能独自一人细细回味，白日里贺娘和苏历会拎着她赶路，一日的功夫，就从红玉绣坊来了皇外围，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落脚，就见皇都的百姓有不少人披麻孝，跪在路边对天参拜。

贺娘一问，才知在栖霞山隐居的观空大师坐化了。

说起观空大师，很多人都不知是谁，就连羽落清活了两世也不知，但说起栖霞山，这个人们就耳熟能详了，因为这座山是金月帝后的定之地，栖霞山里还有一面秋湖，取自“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共天一”，一年四季都如仙境，而这位观空大师就住在秋湖附近的玉泉寺。

他并不是金月人氏，而是扶风王朝梵音寺的一位得僧，他不仅是金月帝后的恩人，还是金月太的启蒙老师，前日坐化后，太亲自去梵音寺为恩师抬棺，皇帝也命百姓素服七日，以表哀悼。

观空大师坐化后自然要落叶归，梵音寺也派了人过来，月扶疏此刻不在金月皇里，而是照皇帝的命令护送观空大师的灵柩离开皇城，要两日后才能回来。

贺娘和苏历带着她找个了客栈落脚。

一个屋里睡着三个人，她睡在床榻上，床榻两旁各摆了一张小榻，贺娘睡左边的小榻上，苏历睡在右边的小榻上。

如此荒唐的场景就这样现了，羽落清一方面觉得这是奇耻大辱，一边想起了碧海生那些传言，有人说月扶疏与江雨眠一直同塌而眠，那时她还不信，觉得荒诞离谱，如今她屋里竟睡了两个九品天人，像看件一样看着她。

她躺在床榻上闭着，把脸缩在被里，忍不住泪满面。

以前不甘心当个秀娘，现在却觉得当个绣娘也不错，日虽然过得不如意，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，如果早知会一步一步向渊，她早就及时止损，甘于平庸，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，她现在也来不及回了。

她缩在被里回忆着前世今生，悔意过后，却觉得自己好像必定会走向这条路。

因为她是公主，怎么能忍受登跌重，怎么能忍受那样大的落差，前世过得那样不如意，难重来之后还要把前世那条路原封不动再走一遍吗？

这辈比上一辈过得更加不如意并不是她的错，赌博总有失败的风险，登总有跌重的风险，有人盆满钵满，有人位权重。

而她——

她从来都没有错，只是时运不济，成王败寇罢了。

羽落清去脸上的泪，闭着睛，她开始怨恨每一个人，在心里面恶狠狠的咒骂，诅咒这些人不得好死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
先是把她掉包送皇的亲生母亲，再是将她像棋一样丢弃的羽朝皇后，然后是抢走了她一切的闻人听雪，再然后是护着闻人听雪的师清恒，一心向着闻人听雪的羽重雪，把她送到金月皇的红衣鬼王，要拿她炼药的月扶疏……

最后的最后，是她上辈的丈夫，那个男人的面容在她脑海中已经很模糊了，比不得这些天潢贵胄这般俊无匹，但也很端正，嫁过去之后也没什么难过的绪，心里反而对成婚后的生活生一期待来，一心想着好好和他过日，就算不如胶似漆，也要一对举案齐眉互相敬重的夫妻。

成婚那晚，商人在喝酒，喝得酩酊大醉了，她盖着盖一直等，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