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语的诵声慢慢停了, 只有源源不绝来回呼啸的风声。

瓢泼大雨倾盆而，拍打着杂房里那间小小的窗，杂落了满地，压在羽落清和芜菁上, 两人抱在一起, 在杂中蜷缩成一团。

羽落清不断发冷, 脸惨白无比，她此刻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扇破旧的门扉，呼呼的冷风不断，从破开的破里去，让她透骨生凉, 遍生寒, 如坠冰窟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为什么会这样？

为什么是这样？

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。

每问一遍就更崩溃一次。

曾经的江雨眠是多么威风啊，她是呼风唤雨的小太岁，月扶疏事事以她为先, 她被地供养着, 被妥帖地珍着, 她视珍宝如沙砾，藐视凡尘, 在上，不用讨好任何人, 不用苦心筹谋任何事，只要一个神，一个念, 稍稍表一丝意向，就无数人为她鞍前后。

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。

江雨眠被扔药鼎里炼药了，那么一个被扔药鼎里的人会是谁？

狭窄仄的杂房里光线暗, 窗外着瓢泼大雨，地板上泛着一阵冷冷的气，雪白的浮光锦绸裙铺着地上，泛着波粼粼的丽光华。

这是在她成为小太岁后，羽朝皇后特意给她送来的浮光缎，飘若浮云，轻若无，可是此刻她蜷缩在地板上，忽然觉得这绸缎似乎被地上的气打了，贴在上，穿在上万分沉重，压的她不过气来。

她宛如一个溺的人，死死地抓着衣裳的前襟，拼命大地呼着，一行又一行泪从她的角落，心中也说不清是恨是悔。

芜菁也在颤抖，她是一个很机灵的侍女，但现在也被吓得面无人。

主仆二人四肢冰凉，脸苍白，对视时都能看到对方中的惊恐和绝望，像照镜一样。

她们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蜷缩在那儿，外面静悄悄的，没有什么声音再传来了，只剩哗啦啦的雨声，说不清过了多久，大雨终于停了，乌云散去，天空也放晴了，灿烂的光从那扇狭小的窗洒来，光束照在羽落清的脸上，洒那双宝蓝的眸里。

羽落清慢慢抬手捂住了睛，她支撑着摇摇坠的，从一地七八糟的杂里爬起来，费力地挪到窗边，透过那个窗纸上的小看向外面。

小丹场上空无一人，只有那一尊青铜药鼎静静地矗立在台上，天空碧蓝如洗，铺在小丹场上的青白石砖被雨洗得发白，远天边挂着一彩虹，一切是这样的安静宁和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羽落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芜菁扶着她，哽咽：“公主，我们要怎么办？”

羽落清的左手死死地抓着前襟，嘴抖动半晌，吐一个字：“逃。”

丹室外面已经没有人了，羽落清和芜菁跌跌撞撞回到了观月小筑，了房间之后立刻关起房门，开始收拾金银细。

先拿了一些可以熔掉的金银首饰，羽落清刚从匣里翻两个不常的金镯，忽然有侍女站在门外通传：“小太岁，戚娘来了。”

听到小太岁这个称呼，羽落清一阵心悸，手里的几只金簪坠在地上，她慌地转了一圈，戚海棠心思细腻，拒之不见会让人生疑，于是握拳说：“让戚娘来。”

她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扑了粉，让脸不至于过于惨白被人看异样来，不一会，戚海棠拎着一个盒走了来，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轴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