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山，快要夜，这里昼夜温差极大，沈澜本就失血，不能受凉，得赶找个地方躲藏。

“为何要救我，你不想摆脱我么？”

庄蝶没有回话，只顾看着前方：“你知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藏？”她对这里不了解，必须依靠沈澜。

他胳膊越过她侧，往前指了一个方向。

庄蝶立即往那个方向走。

沈澜伤太多，庄蝶怕失血过多厥过去，尽力维持跟他聊天，回答他刚才的问题：“因为你也救过我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朝三皇跪的时候。”庄蝶当时没有声，但不代表她是个没有的人。狂傲如他。她记得。

沈澜笑了一：“你知有很多次，其实我有办法能找到你，又没有选择去找你？我要真想找你，也许你在黄明月的时候就被我找到了。”

庄蝶不知，甚至还有些诧异。

“因为我怕你若真在我边，我会对这个人间产生眷恋。所以我喜跟你玩你逃我追的游戏。这样我就永远在得不到的过程中。”

背颠簸中，沈澜闻到了庄蝶发香。

理论上她在军营，不应该有发香的，可或许是他闻到的是记忆中的气息。

庄蝶着沈澜指向的方向，见到的是一片油菜田，本不是藏之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
杂平常背两个人还算游刃有余。可庄蝶骑它跑来时已损耗不少力气。

现又走了这么久。

沈澜早已听到它轻微的息声。

三皇一定会派人去确认自己的尸。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这件事他决定不会大意。

军营驻扎在这，正因为四周是荒地。

任何动静都便于观察。

就算有，三皇派人整夜搜寻，也一定搜得到。

没有地方躲藏的。

除非，他找到沈澜的尸。

“放我来吧。你带着我逃不掉的。”沈澜。

“沈澜，你说世上没有鬼。但你确实是鬼。”庄蝶说，“因为你想活的时候就能活，无论伤多重；你想死的时候就要死，哪怕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沈澜笑：“从你当初救我之后，我就已经是一只鬼了。”所以他一直说，你不该救我。

他一直是鬼魂停留在这世界上。

平南王没有待他没有杀他母亲，很多人都不明白沈澜究竟哪来的仇大恨。

平南王若是死了，沈澜也一定会死，这他一早很清楚。

可他还要杀——

这个人间不值得活。

所以他一早打算完成心愿后就去死。

庄蝶的骑到了油菜田。

沈澜就在这个时候，忽然用力拍了。他失去力气，松开手，任由自己掉了来。

仰面朝天倒在油菜田中。

这会儿油菜田早就枯萎了，可在他视野余光，一片灿烂的金黄。

他最开始的设想是跟平南王同归于尽，没想到他那么没用。

再后来是力竭战败，战死沙场，没想到庄蝶居然会回救他。

他还以为她对他没有。

……这世上居然真的会有人骑跑回来救他，还曾是尽力想要逃脱他的人。

真可笑。

可笑到在他觉到，她从尸血海中，那样简直是半跪着半爬着，耗尽全力气地、一寸一寸地背着他来的。

他居然被人这样救了。

第一次心，令他很想用鼻尖在她腮上蹭两。

庄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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