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如兰接过茶，到底还是有一些怀疑：“其实你不必为了我……”凭借黄侍郎三女儿这个份，也能嫁到一些不错的人家，譬如县令或者巡门将领的儿，只不过这样的人家恐怕都不会愿意把女方的母亲接来。

“不是。”姜姜摇，“我觉得他很好，为人忠厚。”

“你相信他？”

姜姜了，是。她已经观察大半年了。

她伸手陈如兰两侧斑白的发，忽地轻声地问：“你不觉得这里很冷么？”

岂止是冷，简直是非常冷。

陈如兰没有地位没有钱财，可她之前到底是接济过这俩母的，她病了这么久，老太太一碗药汤都没让人送来过，对黄明月也是，将近任由她一个人在观自生自灭，若有一个人探望，她又怎么能得那么久的肺痨——姜姜看来，他们甚至都有儿怀疑黄明月不是黄良辰亲生的。

黄良辰觉得陈如兰的存在提醒他与有夫之妇苟合被人敲诈的过去；老夫人觉得陈如兰有可能污了他们家的血统，心里不信任，一早嫌弃她们母女是耻辱，又怕被人骂背信弃义没表现来，只是假装没看见，不存在。

这样的地方就算是穿金银又有什么用，只有把陈如兰接来她的病才可能好，否则期生活在一个被人轻视、践踏、冷漠的环境中，她是永远好不了的。

“我想带你一起走。以后你跟我一起就好。”

陈如兰凝视姜姜。

黄明月死后，她时常从姜姜脸上见到黄明月，总时不时想到女儿独自在观中得病无人探望是不是很可怜，是不是到了地府会被其他鬼怪欺负……

可如今，她再从姜姜脸上，凝视到的是女儿临死前笑着说“我解脱了”，渐渐模糊之后，她见到的虽似黄明月的脸，却是姜姜。

一个也在认真为她考虑的女儿，就像黄明月临死前尽力把她托付给姜姜一样。

“只不过若是他来提亲，估计黄老爷和老夫人不会同意。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哭一。”姜姜又说。之前陈如兰从未挟恩图报过，这次可能得携恩图报了。

“再者，荀方求娶不会要嫁妆。”嫁给其他官员之难免要给嫁妆，不然侍郎府面不好看，陈如兰压没银，贴不嫁妆。为了面，少不得黄夫人来脸。可她补贴侍郎府够久了，嫁妆也都要给留给自己两个女儿，哪有余力分给妾室的女儿，就算有，不想分也是人之常理。

黄夫人最好面，荀方也不是恶之徒，之后姜姜再主动说声两相悦，怎么着也说不着是她待庶女，传去还是她成全有人。

“婚事一般也都是主母说了算，只要黄夫人，黄侍郎黄老夫人拗不过黄夫人，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。”姜姜。

陈如兰见她面容柔弱，心中却是笃定。手放在姜姜手背上，极为用力地抓牢她，直直看着她：“好，你说的我就去。只要你开心。”

陈如兰一直为当初她服从了黄夫人，把黄明月送了观而后悔。失去黄明月后，她也多了一些孤注一掷的勇气。

姜姜伸手拍拍她的手，轻声安抚：“别担心。我们会好好的。”

这就是我哥哥么？

小（4）

夜里起风。

姜姜听见些微动静便醒了。

扭过, 床底的丫鬟金桔张着嘴呼呼大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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