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亥问：“，你住在此可好？”

他问这话也就罢了，偏生还一笑容都没有，脸沉如，神藏在冠之，有些瑾娘所看不懂的东西。几乎就是在同时，瑾娘想起了十年前的胡亥，还是牵着他大哥衣袖的小孩，如今完全不一样了。

胡亥这话说得测测的，瑾娘也不由得觉得心里害怕了起来。可是她转念一想，活着都不怕，又怎会畏惧死。毕竟，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。胡亥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：“朕要清除异己。这个皇位坐不牢，必须要把所有能攀上这位的人，全清除掉。……你说对吗？”

听见他自称已经改成了朕，瑾娘手指哆嗦了一。她忽然就想起曾经君临天的那个男人，最后死在异乡里，尸和逐渐腐烂发臭的鱼虾放在一起。

快十年了，瑾娘不知不觉，已经到了二十五岁了，胡亥二十岁，算算渐离的年龄，也将要是个中年人了。时间过得这样快，瑾娘穿越到秦朝，将所有的悲离合都咀嚼了个遍，回再看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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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清早，瑾娘正懒懒地倚在窗前，手中有一没一拨着琴弦，忽闻有脚步声门来，她一回，惊愕之，差把筑给掀到了地上。

瑾娘拈起竹板，缓慢击弦，弦的动作也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谁一般。她弹着琴，胡亥也就在对面不断地跟她说话：“朕已经安葬了父亲。父亲葬在骊山，陵是李丞相亲自设计的，有星辰日月，江山河，让父亲在间也能个皇帝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见瑾娘不说话，也就一气地往说，“殉葬者数千，本来是该有你的。赵先生说，如果父皇思念你，也许就算朕将你留人间，他也会带你走。”

贴照料她的人是个被割去的哑，每日只给瑾娘端来饭菜，平时她除了击筑，再无别的事可以。这样大约过了有两三个月，瑾娘以为胡亥都要把自己给忘到了这里，胡亥终于来看她了。

“是啊，快十年了。”胡亥也是颇为慨的样。他走室，没有脱鞋，亦没有脱外袍，只跪坐到瑾娘对面，说：“给朕奏一支曲吧，然后朕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当这个男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直盯着瑾娘时，瑾娘就觉得是被冰冷的海没过，几乎窒息。胡亥有被藏起来的残暴，这残暴一旦来，不论对谁而言，都是灭之灾。

瑾娘回盯着自己的筑，忽然想起了渐离。她曾在冀阙中和渐离合奏，在他居住的小院中，和他相依偎，一同看着咸冬天铅灰的天空。她像是在回答胡亥，又像是在回答自己：“快十年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