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亥微微仰起脸，看着瑾娘。他的睛眯起来时，显得脸颊格外白净，秦人阔额，颧骨，宽腮，但因为胡亥还没开，倒秀气不少，衬上黑的华服衣饰，一副纨绔小公的模样。

这问题来势汹汹，瑾娘不知如何去答，只好跟胡亥打起了太极：“殿自当清楚，何必再问瑾娘。”

“殿为何不这样？”瑾娘说，带了些有恃无恐的笑容，“你能让渐离活来，自然就能轻而易举让宋瑾死。”

“，”胡亥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一些，“有的时候，我真想要杀了你，我真的这样想过。杀了你，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边了，永远也逃不开……”

瑾娘苦笑：“殿多心了，我不会逃。”

在击筑，有时也弹古琴。就算胡亥带着瑾娘离开，那扇窗被关上，瑾娘也能听到琴声，飘渺不绝。

瑾娘不解其意：“什么？”

瑾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，胡亥便说：“我应当是喜你的，初次在冀阙中见到你，因为你和我的滋公主得相像，我就注意到了你。后来……”胡亥仰将酒一饮而尽，“难说，我也喜滋公主了吗？不过这话还从来没教别人知过：在我还不甚懂事的时候，我曾想过娶滋公主为妻，但那怎么可能呢？”

胡亥侧过脸看她：“值得吗？”

他只是个公，不数年，这个公便成了秦二世。

某一日，瑾娘痴痴望着渐离在树击筑，寒风瑟瑟，连琴弦颤动的声音都被风散，渐离的手背上尽是伤疤，是刺秦后留来的。风从他的袖钻去，瑾娘甚至都能看到渐离在哆嗦。

胡亥冷笑，眉上挑：“，我活着，你也要活，等我死去的时候，你再给我守陵。”

胡亥想必也是知这层缘由，但他却没有将不悦表现来。

胡亥牵着瑾娘从窗前离开，席坐，伸手为她斟上酒：“，你说，心悦一人之时，是怎样的滋味？”

“哦……”除此之外，瑾娘也不知说什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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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亥目光盯了瑾娘：“但是你不一样。嫚她是公主，你份低贱，只是个酒商之女。我想把你留在边，真是奇怪了，不论怎样，你都能逃开。我就要看看，宋瑾，你还能逃几次。”

胡亥再度斟酒，一仰，一饮而尽：“你喜渐离？”

“为何还不扶他去。”瑾娘轻轻叹。

农历十月，天气已经很冷了。屋里生着火盆，依然冻得人哆嗦。在燕中，瑾娘时时失眠，寒意从地往上蹿来，直要渗透衾被。她竟然开始盼望能见到胡亥，因为见到胡亥，她就可以见到渐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