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离把筑推到一边去，凑近瑾娘，手摸索着探向瑾娘的脸，抚摸她的脸颊。然后他捧住瑾娘的脸，小心地低来，轻轻将贴在她的额上。

瑾娘的语气带着些委屈：“先生可是在嫌弃我？”

渐离讷讷：“我住在咸后面的一院里，荒僻得很，你就不要去了。”

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，如果渐离的睛还能看到的话，他应该会看到瑾娘脸上的绯云。瑾娘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：没办法开房，那就去你家吧。

渐离温的在瑾娘额和脸颊上徘徊。他是这样温，比之嬴政， 比之整个咸都来得温，仿佛是这世上瑾娘唯一的依靠。瑾娘伸手臂抱住他，攥他的衣裳，渐离的胡须刮得她肤发，也许这来得太过真实鲜明，故而可悲。她的泪溢在眶里，却落不去。

渐离反手握住瑾娘的手指，久久不语；随后，他低叹一声：“陛离开，却还是会回来。”他又问：“瑾娘，此真的没有旁人了？”

“你住在哪里？”瑾娘了鼻，勉用平静的说，“我扶先生回去。陛刚走，里还着，今晚我就是不回去，也不太碍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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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离拨着琴弦，曲声刺耳，让瑾娘皱起了眉。她走过去，跪坐在渐离对面，伸手抓住了他的竹尺：“先生，此只有你我两人。”

是我？”瑾娘手里提着木屐，伸手拍去裙裾上沾着的尘土，笑。她的笑容，比起光将谢的桃何止了一，可惜渐离却看不到。想到这里，瑾娘又敛了笑容，抬望向枝上残。

“自然不是……”渐离低摸索到被他推到一边的筑，抚摸上面的弦，筑的颤音听起来就像是哭泣一般，“瑾娘，我不想累你，你知我是渐离，我是荆卿的朋友，与他甚笃。荆卿刺秦之事，你也有所耳闻……”

瑾娘凑近渐离，伸手把他手的筑再次拨到一边，菱贴着他的嘴，吻上。听他再这样啰嗦去，嬴政都该旅游回来了。从树上纷纷落，落在泥土上，落在两人的衣襟上，落在犹自轻颤的筑弦之上。时间仿佛静止，却又过得太快。瑾娘本来是可以和渐离结成一对的，在宋城，她家的酒馆里饮合卺酒，被月老的红线栓一。如今，却连一个拥抱都要偷偷摸摸避开旁人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“我虽然看不见，但是我的听觉却锐很多。”渐离说，低用竹板划一连串音，“我知晓你的脚步，你的嗓音，你的琴声，你的呼，你在我边，我就知那是你，是你宋瑾……”他抬起，解开蒙着睛的白布，“望”着瑾娘，“瑾娘，我独独看不到你，又有何。”

瑾娘说：“没有了。”

☆、皓月千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