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娘笑：“我倒是怨老天没再多赐我些天资，好能和先生合奏呢。”

练习乐不比编曲，其实枯燥得要命，尤其是初学的时候。瑾娘也不知自己是怎样持来的，因为什么，或者说，因为谁。

这是渐离抓时间在教学，瑾娘便认真听，却不想此时少主宋康走到后院来，见渐离和小妹凑一说话，脸沉了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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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离继续择菜，手上满是纵横错的血，新伤旧伤都有，大抵是活的时候被伤了。那手依然修清瘦，骨节并不分明，乍看像是女的手。

瑾娘也低看看自己的手。宋瑾估计从来没过活，到十四五岁，一双手细的，近几日因苦练击筑，左手指和中指尖，右手的中指侧都磨了茧来。

好在古静乐理知识够，渐渐的，也摸来了规律，很快便将商角徵羽五音找全。中国古乐是为五音，将十二平均律在筑上完全贯彻落实倒是多了些功夫。故而她也发现，五弦似乎并不太够用。

也没人说她。大概宋康觉得会门乐，会多一份让小妹嫁到好人家的资本。

渐离自然不知瑾娘的想法，只是叹一声：“这是天赐的，合该老天让你击筑。”

渐离：“歌声不论，他击筑有善有不善，如声音凝滞，定然是他以指腹弦，还有你听这声，余韵不足，乃是竹板击之力未能把握好。”

“你这蠢，工懈懒，笨手笨脚的也便罢了，竟还敢对蒙大人指手画脚？你以为你是师旷，俞伯牙还是渐离？”

渐离拾起地上的菜，扔笸箩中，说：“瑾娘，你这样的日，何时才能是绝期？”

蒙肃又在堂上开始击筑了，边击边唱，歌声嘹亮而难听无比。

渐离听到“合奏”二字，手抖了一，一株新鲜的菜掉到地上，他却没去捡，而是又看了瑾娘一。

“瑾娘，或许有一日，你发现我骗了你……你若怨我，就怨吧，因为那时我早不在此了。”

瑾娘以前不知从哪儿看过，说一个人见到他心仪之人时，瞳孔会放大一，瑾娘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渐离的瞳孔变化，她只觉得那睛异常迷人，能将她整个人都陷了去似的。

瑾娘讪笑：“我希望蒙大人会埙，起码他不会边边唱。”

“这样的日？”瑾娘一愣，便恍然大悟。在酒馆中苦工已是委屈了渐离，他隐忍这么久，终是难以忍受。

渐离本来一直默默垂首听宋康怒骂，听到“渐离”三个字时，睫轻轻颤了一，瑾娘心惊胆战地看了看宋康，又瞧渐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