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丝和陈梅立被女孩们哄抢一空，小恩也不生气，他抠开磁带机的盖，小心的打开包装盒，放去一盘，“这是我同学亲戚从香港带回来的！咱大陆还没有呢，好说歹说才借来听两天。”

“嗨，去年就离婚了。”赵红梅的语气很平淡。

“如果没有遇见你，我将会是在哪里，日过得怎么样，人生是否要珍惜……”

她已经把林芳芳当成了亲妹一样，絮絮叨叨的一直说着，林芳芳垂着睛默默地听着。

小雨新买的玻璃在化妆间传了一圈，每个人的嘴都亮晶晶的，像是了层厚猪油。

雷哥趴在门的小桌上闭目养神，似乎昨晚没睡好，肩膀耸伏，整个人的廓像一座小山包。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所以离婚了。”赵红梅恨恨地说，“爹妈辛苦半辈才养大孩，人不孝顺，那连猪狗都不如的。”

林芳芳无言的看着她的侧脸，也轻轻地叹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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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意人

“没事儿，老太太成天在床上，也不好受。”赵红梅使劲的着鼻涕，“人要是该着倒霉吧，事儿都是一块来的。我那段时间还岗了，护理费太贵，就想着摆摊卖吃的，也没挣到几个钱，前几天摊还被城收了，得不少罚款，现在车还在那边扣着呢……”

“咱妈现在好了吗？”林芳芳小心翼翼的问。

“别提了，那狗男人嫌我妈痪了，骂她是拖油瓶，我照顾他妈好几年是一不提！”

“真不是个东西！”

还好那帮人一整天也没再来找事，歌舞厅的午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样。

毒和包扎。

“也走了……那天我在外面看摊，他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在厅里打麻将，我妈胃里不舒服，吐了，又没人盯着帮她翻……被活活呛死了……”赵红梅的声音像泡了一样淋淋的，从咙里浮上来。

小雨嘴衔着一线，两手并用，更换橙和金的玻璃丝编织着金鱼，少见的沉默与安静，眨着呆呆的听着，珠光影浮在上，闪起一层淡青的光泽。

他磁带机的开关，调大音量，痴柔缠绵的音乐缓缓淌来。

仙仙把刚领到的乎工资数了又数，反复整理了好几次，确认无误后才把它们夹一本存折，锁妆台。

赵红梅看了看卧室里面，月光，小小的赵越睡的很熟。

她小心地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支开了折叠床，取了两条巾被，一条放在折叠床上，一条放在沙发上，然后自己躺在了小小的折叠床上，指着沙发招呼林芳芳：“孩有发烧，已经睡熟了，咱俩在这凑合一吧。”

“好。”林芳芳躺在了沙发上，盖了一被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他爸爸呢？值夜班？”

小恩不知从哪得来了几样新奇的东西，非要里里外外的炫耀一遍，徐哥说他是“狗肚装不住二两香油！”。

他笑着展示了一把混的五彩玻璃丝，两包陈梅还有几盘盒装磁带，上面印着同一个鲜的女歌手甜笑着的倩影。

“唉，这就是命吧，没人能挣得过命。”赵红梅的叹一气，看着微微亮起的天空，“反正吧，我现在啥都看开了，只要能把越越带大，这辈的担就卸来了……”

“啊？咋离婚了？”

朱大厨的影在酒柜旁的小格廊里若隐若现，他正将一瓶瓶杂果罐码放整齐，同时用余光心挑选着今晚用哪果盘。

林芳芳连忙解释：“，对不起，我不是要惹你难过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