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恒一言不发地跟着我走，沉默了半晌才：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
我们连战连胜，士气十分涨。这一路，朝廷各地驻军在我们的攻势之纷纷溃散，而我军则如一柄锋利的匕首，势不可挡地破城前，直击这王朝的心脏。

劫后余生，还剩一万六千。不到两月的时间里，四千条鲜活的命没了。

这么想着，我继续和各位将军们一起练兵，讨论战况，将每天排得满满的。于是整个人又振作起来。

西帝大势已去。不一月，这城便会告破，天将被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。所有的一切，都结束了。

“娶得到你，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，”他却只淡淡，“娶不到你，我便独一生。”

大军停驻，攻城的准备。我和慕恒并排骑在上，遥望胤京的城门。

又来了，“独一生”是要威胁谁？看他那严肃的样，我笑得更。不期然又想起离开胤京的时候，西帝也说要我他的皇后，如今我却一心想要他死在我刀。然而这一闪念只是让我微微一怔，不到片刻，我就将心中的绪摁了去，继续笑了。

慕恒却：“白五爷是我的师父，又舍命拥立我，当得起这礼，”他说着，波一转，对着我爹的墓，“况且今日，徒儿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那夜我喝醉了，迷迷糊糊想了很多，这些全都是酒后断断续续的闪念。第二天起来疼，想起昨天又哭又笑地被人抬营帐，到特别羞耻，决定以后再也不七八糟地瞎想，不要因为亲了几人儿就丢失了大大咧咧的男儿本，染上酸臭文人的陋习。

反正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，死了的人不能复活，即将到来的事也不能阻挡，与其伤悲秋，不如埋活来得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别在这儿酸我家老。”说着便拉他离开。

我对得起林肃，对得起我爹，对得起先皇和慕恒，可我自己呢？

慕恒要我带他去了我爹娘的坟前。到了之后，他竟屈膝跪，对二老行了个结结实实地叩拜大礼。

“哦？”不知为何，看见慕恒这模样，我就忍不住要发笑，“趁你这赌誓刚，现在收回可还来得及，省得以后填充后的时候遭报应。我爹可是很小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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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我们抵达了京郊，另外两路军也如期而至，对京城形成个包抄之势。

我饮尽杯中的烈酒，笑了一声，又想起了为掩护我们死在泽畔的林肃等人。

我吓了一，赶拉他起来：“可不能跪啊，你贵为一国之君，只能拜天地太庙，在我爹墓前跪个什么劲儿？”

我觉得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很好笑。怎么着，还指望老从坟里爬来答应他呀？

林肃走前的那一夜曾经要我答应他，朝政不能，疆土不能丢。我拥护他舍命保的真天，接来将平西戎之，以换得许多年的边境安宁。我想我算是对得起林肃。

我脑里杂地冒一些问题：如果我当初没有放过秦信，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？如果慕恒没有察觉对方的诡计，那我是不是也只能把这剩的一万多“前朝之师”推去送死？

慕恒很好，可我要他的臣，就要磨去常人的。我对他的这，又能持续多久？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声来。倒不是因为别的，主要是从小到大他们都称“令郎”，骤然听到“令”这个称呼，觉非常别扭。而且虽然说是求亲，但“非她不娶”怎么听都像是威胁，这是慕恒没错了。

“愿师父将令托付于我，”他郑重其事地对着我爹的墓碑，“徒儿此生，非她不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