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腹压住他的虎，担忧的目光停留在那切碎手掌的伤上。

“但如果我只剩一个呢？你绝对会害怕的。”莱安挣扎着, 用了力气将人提到一边，重重调, “时安, 今天是我的忌日。”

“可是你刚才就摘掉了！”时安抗议，“快啦，让我看看又不会少块。”

“痛吗？”

像是要他铭记当初惨烈的历史，只有在忌日当天，他才能见到自己的面孔。莱安平时把这一天全在公务上，只是为了不想去看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。、

手掌宽大，指节纤细，得像是雕塑家手中的艺术品。除去上面错的合线，它几乎是完的。这也更让人心痛。

不知他经历了多少折磨，合的人已经用尽了最大的努力，而这只手依旧显示被砍断之后再重组的破碎。尽丽，但却畸形。

“也许是吧。”

莱安摘自己的手甲。沉重的盔甲掉在地上，震得周围的灰尘从地板上弹起来。之前给时安展示过的位不再是空的一片，而是一只真正的手。

莱安抵住她的肩膀，将人克制在一臂之外的距离：“我说了，你会害怕的。毕竟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。”

莱安死t死地捂住盔。

“忘记了，”莱安的回答很简短，“也许是在我死后留的。”

莱安：“……”

直到现在, 时安着蜡烛才能睡着。

距离上一次照镜已经过了五六年，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什么样了, 但他很肯定，绝对不是时安会喜的类型。

莱安果断拒绝：“不可以。”

时安几度试图将他的盔抢过来, 他不得不时刻注意, 免得她看到非常糟糕的画面。

“哦——”

“但是我想看，”时安歪，“你就必须给我看。”

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, 只看过一次，就会被他不人不鬼的样吓到。曾经湛蓝得宛如天空的睛蒙上了一层灰的翳, 连莱安自己都不忍直视。

莱安尝试着勾了勾手指，将掌心递到时安面前。

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。莱安将一切能让他联想到未来的画面统统丢在了这里。没人规定他不能逃避。他以为自己是在冷酷地抛弃自己的弱。

时安没给他伤的时间，又伸手去够他的盔：“怀念完了？能让我看了吗？”

邻国对霸占了矿业的他恨之骨，为了能瓦解军心，成功吞这块，他们什么都不意外。尤其是针对领主一家。

他真正的手比盔甲要秀气一，手掌薄薄的一层，似乎能透过手背看到其已经放鲜血的经络。指甲盖没有丝毫血，苍白无比，指腹也是冰凉的，如果不是他微微抬起了手指，时安会产生她在玩一个陶瓷娃娃的错觉。

时安眨眨睛：“所以你在怀念以前的自己吗？”

“就算是这样，你也想要看吗？”

她央求着莱安：“拜托，我真的很想知！”

时安伸手，握住他的大拇指。

明明还活着，却要给悼念死掉的过去的自己，滋味一定不好受。

时安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他的手掌上，他不安地蜷缩了手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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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士静静地看着她，心中却忐忑无比。

也许他是在逃避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
他很清楚时安的胆有多大, 大概只比枝的麻雀大了一，看到角落里黑的影都会惊慌失措地往他上蹿。哪怕比起刚来梅赛德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，但也只是从麻雀蜕到海鸥的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