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脚步快地跑去跟踏雪絮絮叨叨一番，顺便给爹爹送的小棕也取了个名，叫飞鸿。

宋知意看他绪低落，忽然有懊恼。她怎么又在他跟前提爹爹如何好这话了？她轻轻叹一声，许是念在小白的份上，声宽：“说起来我称皇上为父皇，那我的爹爹也是你的岳父呀。”

赵珩倏地猛咳了几声，耳垂微红，别开脸轻斥：“庆嬷嬷，你老糊涂了，休得胡言语。”

庆嬷嬷赶制了衣袍拿过来，见状笑着说：“皇妃这是心纯真，您给取名倒是叫老想起日后您与她生了儿女，应也是这般。”

向来磊落光明的父亲罕见的顾左右而言他。

他又问了庆嬷嬷才知，当夜父亲与姨母颠鸾倒凤，风几度。父亲听到消息匆忙穿衣来，脖颈上印着姨母的吻痕。

“诡辩。”昔年对她挥挥手，“走吧，我带你跑两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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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，一切从母亲故幼妹走散就变了。

嘴上记挂丧妻之痛，后皇和公主却一个接一个的生，他战损归来，字字泣血抵不过妤妃一句哭颤音的“臣妾冤枉”，他说的是疯话，妤妃步步升，今已位同副后。

宋知意浑不在意地摸摸踏雪，笑说：“我还不熟练嘛，再说了，跑那么快什么？前又没有金捡。”

“踏雪。”宋知意重复念了遍，喜地笑，“好名字，就叫踏雪。哎呀我得过去跟它说声，它有名字咯！”

他敬重也崇拜父亲,他想有朝一日成为父亲这样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万世开太平的君主。

赵珩无可奈何地阖了阖，将所有绪尽数埋藏心底，一腔不受控制的愠怒与鸷也被他死死压着，他莫名地不想，不想再在宋知意面前那狼狈不堪又暴怒可怖的疯模样了。

从此父亲变成皇帝，姨母变成妤妃。

好在昔年也没有跑太快，她隔着段距离在后跟着，逐渐掌握了骑的要领，倒也不算太吃力。

两日后，宋知意骑着踏雪去赴与昔年的约。

赵珩看她神叨叨的，不由得轻嗤：“真傻。”

宋知意摇摇，她老是小白小白地叫着，几乎没想过起名这茬。不过既然是赵珩送的，她就顺势：“劳烦殿给取吧。”

……

赵珩再睁时，已恢复寡淡神，只瞥了宋知意，兴致恹恹，随：“不叫就不叫吧。”

。

父慈孝，其乐，朝臣引为佳话。

只不过照这个速度，绕着林跑两圈来，日悬正中，有些晒人了。

可他开始不明白，一个丈夫怎能丢怀着不宜行房的妻去幸别的女人？难十月怀胎不辛苦吗？难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就只惦记那档事吗？

他摒弃那不知所谓的崇拜和敬仰再看这个皇帝，实在凉薄又虚伪。

两人

便如待他一般。

他问父亲当夜在什么，为什么没有陪在母亲边。

昔年早到了并且已经畅快跑了几圈，瞧着她慢悠悠的模样不由得笑话：“你这可是血统纯正的好，驯起来日行千里也不在话，如今竟是生生被你骑成慢驴。”

皇帝三六院，妃嫔繁衍嗣是理所应当。

宋知意应来。

赵珩哼了声。原本就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笑话，如今他并不想提任何有关父亲的话语，便问：“给取名了吗？”

宋知意这半大孩一般飘忽不定的心，两天上心，是闲来无事的新奇，等过两天这劲儿消了，哪里还什么踏雪。

心血来就好，褪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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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珩思忖片刻，才开：“人生到知何似，应似飞鸿踏雪泥。它发也是雪白，便叫踏雪，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