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皇帝后的侍总梁有福见状，小心翼翼：“陛，当年娘娘故去后，您旨命人将正殿的一应件全挪至偏殿，并且从此不再开启。”

几乎在梁有福开的那一刻，皇帝便忆起了事实。他底飞快划过一丝恍然，旋即恢复平静，那怒意顷刻间颓了去，变得无力。

他走上前，伸手抚了抚炕上的桌案，手是一层厚重的灰尘，显然已经多年不见天日。

炕，并排放了几只箱。皇帝瞧着，问：“这些都是你母妃的遗吗？”

“是。”谢怀琤答。

皇帝抬手覆上箱，手指轻拢，好似想握住什么。他默了默，打开了箱。

映帘的是一片珠光宝气，叮当作响。皇帝定睛一看，很快辨认，那些都是昔年他赏赐给秋妃的金银珠宝、玉翡翠。她一样样都细心地用柔的布匹包裹起来，珍重地收了箱里。

他知，她不这些金银，但还是克制不住想要把普天最华丽最罕见的珍宝尽数赐给她，却甚少见她佩。原来，她虽不喜这些外之，却依然好好地珍藏了起来。

皇帝这样想着，又打开了第二只箱。里面装着的是她昔年的衣裳，隔了这么久，抚摸上去依然觉得到绸缎的光柔。时隔这么久，皇帝忽然意识到，他已记不清她弥留之际穿的是什么颜的衣裙了。因为那时的他沉溺在无尽的愤怒和不甘之中，不愿多看她一。

他闭了闭，掩去那一丝悔恨之意。

还剩最后一箱。皇帝掀起箱盖，却好似失去了力气，便没有再去看，只疲惫不堪地撑着箱站起，低低地：“回启元殿。”

梁有福应了一声，便上前去搀扶。

谢怀琤眸光一冷，不动声地看向那打开了的箱，角轻微一抿。福满会意，快步上前，作势接过皇帝手中落的箱盖，而盖上。

然而皇帝心不在焉，将衣袖落去了几寸，随着他起的动作，箱被那力带得霍然倾倒。

“陛恕罪！”福满手忙脚地去收拾，然而皇帝目光垂落间，已然看清了箱的件。

除却寻常的饰，另有一只锦盒跌落来，盒盖被这冲力掀开，盒件散落满地，扬起飞尘无数，落在了他脚。

福满慌忙：“陛，婢这就收拾好这些东西。”说着，他伸手便要捡起那只锦盒。皇帝随意一瞥，顿时脱而：“慢着。”

梁有福见状，便俯将锦盒捧了起来呈给他。皇帝挲着锦盒表面，看着那熟悉的雕饰，手腕有些颤抖。

他翻动着锦盒的东西，发觉里装着不少首饰，却又与第一箱里的件迥然不同，上的装饰与样显得略微简单一些。皇帝短暂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神剧烈变幻，悲喜、茫然、悔恨、恍然诸多绪织在一。

他盯着那件，用力到仿佛想从中找那些历历在目的往昔，却只能是徒劳。许久，他轻轻自间逸一声悠的叹息，夹杂着无限的悲凉与惘然，似喜似悲，无法分辨。

皇帝怔然立了一会，抬手盖上了盒，用力握在掌心，仓促地转过脸去，声音嘶哑：“回启元殿。”

梁有福想要伸手接过那锦盒，却见皇帝捧住不松，只得作罢。

皇帝颤巍巍地转过，神思恍惚地向殿外走去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毫无所觉。直到谢怀琤略带急切地唤了一声“父皇”，他才停住了步。

谢怀琤看向那些东西，语气带着一丝恳求：“父皇，儿臣斗胆求您，能不能留一分给儿臣个念想。”

皇帝的思绪逐渐回笼。他看向前跪着的人，看着他泛红的眶，那泪的眉，与记忆里的人越来越像。

心绪翻涌，皇帝转过，淡淡：“你大病未愈，好生歇着吧。”

说着，他很快便离开了。

谢怀琤伏在地上，任凭衣角与袖沾染了灰尘却毫不在意。他抬，望着皇帝离去时略显不稳的背影，一颗纷的心缓缓落回了腔之中。

六皇被禁足固然令人讶异，而比此事更引人注目的，则是皇帝的举动。

那日傍晚，皇帝撇贵妃而去了信，又在里待了许久，这桩事如风一般掠过了中的每个角落，也落了每个人的耳中。而不少人暗中瞧见，皇帝离开信时神怔忡，并非从前的恼怒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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