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记事以来，爸爸妈妈的关系就不好。

他们总是在争吵，不是为了钱，就是为了“”……不对，真要说起来，更像是为了“”。

“那个男的是谁？天天给他发消息，你里还有没有我！”

“我还没问你上周是和谁去吃饭，你倒好意思问我！”

类似这样的闹剧，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。

这个时候，顾言诗就会躲在房间的被里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，试图把一墙之隔外的声音隔绝开来。

可争吵声还是钻了来——互相推搡的动静、妈妈断断续续的哭声，以及“啪”的一声清脆掌响。

那声音太清楚了。

清楚到她连哭都不敢哭，只能缩在被里发抖，一遍又一遍地想：快大吧，快离开这里。

顾言诗并不清楚究竟是谁先红杏墙。

但说实话，就算知了，又能怎样呢？父母之间的裂早已大到像一堵将倾未倾的危墙，怎么看，都不可能再修补好。

她其实很早就希望他们分开。

可这段扭曲的婚姻偏偏拖着不放，像一怎么也扯不断的烂线，看不到尽。

也正因如此，不同于别家的孩，顾言诗小时候并不讨厌上幼儿园。

家从来称不上温，而幼儿园，反倒能给她带来一息的空间。

她喜在幼儿园里爬上爬，或者脆躲起来，让人找不着。看着老师们急得四张望，她心里会生一隐秘的快意。

她总些格的事，只为了引起注意——至少在家之外的地方，她还能确定，自己是被人看见的。

九月底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是九月二十五日。

那原本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，却偏偏发生了一件并不普通的事。

班上有个叫叶枫林的女孩，当众了。

真是羞死人了。

“叶枫林，，羞羞！”

“咦～好脏啊！”

小孩的恶意来得毫无预兆，也毫不掩饰，纯粹得近乎残忍。

在一片哄笑与指指中，叶枫林当场哭了来。

顾言诗其实并不讨厌她，对她也谈不上多熟悉。

只记得那是个话不多、安静的女生，总是坐在角落里。

啊，对了，她还很“特殊”。

每次去厕所，都会有老师专门陪着。

胆真小。

顾言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——她去年就已经可以自己独自上厕所了。

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教室里成一团，而那个还在噎的女孩，很快就被王老师带走了。

顾言诗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。

是想看她的笑话？还是单纯想凑个闹？

等她回过神来，已经趁着混悄悄跟了上去。

没有哪个小孩不害怕医院。

顾言诗当然也不例外。

当她发现最终的目的地是医务室时，脚步一慢了来。

她讨厌打针，也讨厌吃药。

只有四岁的顾言诗打起了退堂鼓。

要不，还是趁老师发现自己不见之前，赶回去吧。

她刚转过，没走几步，就看见了陈老师急匆匆的影。

对方正一间一间教室地推门询问，显然是在找她。

万幸的是，陈老师暂时没有看到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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