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不知何时漫起了雾，初时薄如蝉翼，渐渐便稠起来，像一锅熬了的，将那远的灯火、近的树影，都染得模糊不清。原本清亮的月，此刻也被那层薄雾熏染得温吞模糊，像一颗被泪浸的珠，悬在天际，光亮不刺。

韫曦轻轻呼一气，终于收回心神，开：“咱们还是回去吧。夜里起风了，穿得又单薄，容易生寒。”

星穗正有此意。

两人刚转过，准备沿着原路去寻船，却不料这片林间的雾气在她们说话的短短片刻里，竟又了几分。原本还能勉看清来的路，此时却像被隔了一层纱，远近都变得模模糊糊。

韫曦心中一，正要再往前走，却在抬脚的一瞬间，猛地觉得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扯，力不大，却极其突兀，似是有人故意从背后勾了一她的丝带，带着狎昵的、试探的意味。

她心骤然一，意识惊呼了一声，整个人猛地回过去。

后却空空。

只有被雾气半遮着的树影与几盏静静亮着的灯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灯里的烛焰一明一暗，映得地上的影忽忽短，却没有一人影是真正靠近的。

星穗被她这一声惊呼吓了一，立刻张地靠了过来，牢牢扶住她的手臂：“姑娘，怎么了？”

韫曦在雾里急切地逡巡，四里只有一片空濛的死寂，那寂静是有重量的，沉甸甸地压来，背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汗：“似乎……似乎刚才有人跟在我后。”

星穗被她这句话唬得后背一凉，神经“嗡”地一收。她也跟着四张望一圈，湖面寂静无波，远树影在早的雾气里微微晃动，像是藏着什么看不清的廓。她还没来得及松一气，忽然脸颊上传来一阵极轻、极快的，像是被什么人用指尖顺着肌肤轻轻抹了一。

冰凉突兀，却又十分轻佻。

星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，猛地尖叫声，转扑韫曦怀里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真、真的有人！”

韫曦个略一些，立将星穗护怀中，手臂揽住她的肩背，几乎是半拖着她往湖边方向退去。风从湖面来，带着的凉意，裙摆被风得贴了侧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肤往上爬，不寒而栗。

她们才走几步，韫曦忽然也觉得脸侧一凉，亦有人放肆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。

一寒意从后颈直冲，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麻。又羞又恼又惧的绪一齐翻涌上来，韫曦将星穗往后护得更，端公主威仪，抬厉声喝：“什么人！来！”

不远传来一声带笑的低低嗓音，懒洋洋地说：“姑娘别急着走。此地风景如画，湖光树影俱全，实在是个谈说的好地方。不若你与我一对儿恩鸳鸯，也不辜负这般景？”

不远，一名紫衣男步步生风，徐徐靠近。

韫曦向后退去，将星穗牢牢护在后。她迫自己稳住呼，脸上竭力维持着冷静自持的神，语气刻意压得平稳而疏离：“公慎言。天已晚，我与妹妹还要回家，便不与公玩笑了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，拉着星穗转走。

可一瞬，那紫衣男却像是鬼魅一般，脚步一错，影竟比她们更快一步横在了前方，恰恰好拦住了去路。

他的动作轻快得有些诡异，像猫，又像蛇。

男人生得极为致，本该是张十分好看的脸，可偏偏尾微挑，毫不掩饰其中的肆意。

韫曦心中警铃大作，暗暗咬牙，懊恼自己方才贪玩走到人少的地方，竟没察觉周围的不对劲。

可此刻后悔已然来不及了。

她只能撑着镇定再次开：“公若再造次，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担得起的。”

她语气冷，目光直视着他，试图用这态度镇住对方。

可那紫衣男听了，仰大笑声，只以为是小姑娘虚张声势：“是吗？那我倒真想试试。牡丹死，鬼也风。更何况，还是两朵这样艳滴的牡丹。南某今日就算真要栽在这里，也是心甘愿。”

话音未落，手臂已然探了来，方向直冲她们而来。

韫曦只觉脑中一空，本来不及多想，凭着本能猛地挥手去挡，同时狠狠收手臂，将星穗拽向自己怀中，转便往远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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