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有钟声。

彼此对坐乌篷船中，白月不耀，西风过，铜镜的上留住寺的回音，开在秋夜烟波里。

鸢不知船会去到哪里，邱雎砚拉着她的手上了船，没有留给她思量，她坠落到他怀中，船摇漾，随河一阵惊心，几近用尽全力地抓着他的前襟。彼此稳坐来后，艄公开始摇船离岸，她愤愤地朝邱雎砚低语狠声：“我讨厌你！”然后转看向船外，打算不再理他。

“对不起。”邱雎砚是故意的，却还是由衷地了歉，“每次你落我怀中，就好像接住了一盏落。”

他轻言笑语，偏宜月松风，离披风与月撒向她的细痴心。

“就你知说这些话。”鸢敛目光将转向他，隐他如檐的影就会心安，借着这几分清明，呛了回去。

邱雎砚柔声作“嗯”，指尖勾着鸢放在膝上的手指，微凉的指腹由上至轻着她指的骨骼，于是中描摹：“鸢的肤很薄，盖住的指骨像是梅枝，茧淡了，但是我不在意，锋利的、还是不锋利的，我都唤取……就像此刻。”

鸢听他换话哄她，想收回手，却不过缩了一寸，又舍不得他地怜抚，视线也跟着落去若蝶栖，沉静不知经久，她迟迟才抬看向邱雎砚，却没想到对方正看着她。

那“游园惊梦”的目光陷落到邱雎砚的中，那样没溺，一千世、一万臾。鸢不由微微神，他转而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相覆。

“邱雎砚，你刚才在神前祈了什么？”鸢不再避之不及，轻声笑问。邱雎砚却摇了摇：“我没有所求。”顿了一顿，又说：“那么你呢？”

“我也没有。”

这对邱雎砚来说，有些意外，他以为，鸢会对她的苦楚有所介取,至少为一己私利，不过他知，她是不会这么的。

“会有人的不得已的苦难比我多，我让给他们了，你来渡我好不好？”鸢倾靠近邱雎砚，悄声说到后来有些撒痴撒了，听起来并不真诚。邱雎砚跟着她笑了，目中不移她殷切的目光，抬起横放在上的手抚了抚了她的：“我很兴你会这样想，无关我是否你，最后我们是否会离分，我愿意背负你的所有。”

邱雎砚回答得认真，让鸢怔住了，可怎么不算是一欺骗，他会背负她所有，却唯独不能她，所以本该镜月的东西注定无法得偿。这样的关系，会抵达多久。她不想昭彰对他的依赖，常常是心非，却泪让她藏不，总是哭了浑然不觉，或许泪先淌为河渡她而去。

“怎么又哭了呢……”邱雎砚习惯她的泪了，却见到了还是会无奈叹息，他所认识的女中，还未有像鸢这样哭的，哪怕年少时帮忙照看五岁的表妹红瑛，记忆中她哭得极少，是很倔的女孩。鸢后知后觉地向后靠去，慌忙地低抹泪，却被邱雎砚抓住了手腕迫使她停，安抚她“慢慢来”，她迷失地泣着，犹疑问是不是只有自己能拥有。

“如果你想，那么只有你能拥有。我会为你消除顾虑，更多地信任我，相应的，你也要接受我为你提的要求。”

“如果……我没有到呢？”

鸢还没那么的与邱雎砚谈到这一步，那时她刚丫环不久，贪恋这座给予她丰厚工钱的避难所，她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留来，却总被挑错，邱雎砚至此教她后，常与他往来到建立了不为的关系，他只要她听话，照他的要求来就好，她并不清楚怎样算听话、该怎么，她觉得已经她很听话了，但只是为了留，她懵懂地全答应。

于是她也曾陷她与青倌无异的错觉，少爷是对她有独钟的客人，不过远没有那么无与残忍，他会安抚她的绪、纵容她的肆意、馈遗她许多礼。可她仍旧上了邱雎砚，她知份与来路都被掌握在他们手中，灯结了蛛网般明晰。他带给她那些烈的新鲜，真也荒唐、真也缠绵，时到月山多峭，红白多颜。

船停了，邱雎砚没有回答她的话，他牵着她走船，走过桨声灯影后，烟波远了，他才说：“那鸢就要更努力了。”

这一晚，鸢没有回去。

她还想追问，如果她没有到，他会不会和她就此结束。但她不敢问，又万一先离开的那个人是她呢？舍不得的人不能只是……邱雎砚袭来的吻将她的思绪打断。

廊不知谁起的灯火，在鸢中都化成了一片，又弥留无尽此辉的贪与。如雨后青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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