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的地铁，相较于上班峰期，显得十分空，就像是节节倾倒一空的罐，只各自余三两人缀在其中。

周悯坐在座椅上，直视对面略微倾斜的双层玻璃，里面映着两人的隐约影，是她和周绮亭。

她今天穿的依旧是袖白衬衫，搭黑百褶半裙，和旁穿着一袭黑裙的周绮亭，在模糊的画面中，既相，又不容。

周绮亭今晚喝了不少酒，此刻正侧首，若无骨般倚在周悯的肩膀上，似乎在熟睡。

意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，灼着周悯的肤，耳旁的呼平缓，她只需要稍稍转，就能看到周绮亭恬静的睡颜。

可她不敢看。

于是她就这样板正地坐着，努力转动被酒搅的大脑，思考现在这样的场面，到底是不是周绮亭故意为之。

“我今天是坐你们小郑总的车过来的，没开车。”

所以搭乘其它通工也合理。

“你好像是住在西山路？正好，我要去存德路，都是坐六号线。”

所以坐同一趟地铁也合理。

“不用买单程票，我有通卡。”

对了，通卡。

周悯骤然想起，她看到周绮亭在刷nfc过闸时，闸机晶屏上面显示的余额是200元整，本月乘坐次数是0。

如果此前搭过地铁，余额不太可能有零有整，而且现在是月底，至少说明周绮亭这个月一次地铁都没坐过。

想到这，周悯用指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。

综上，周悯合理怀疑这是周绮亭新办的通卡，她就是故意的。

周绮亭知自己把想杀她的人当普通女生追了吗？

想通这一的周悯有些气闷，不自然地直了直，旁的人无意识地轻哼，有往落的趋势。

周悯连忙用另一边空着的手，去扶住她的，以防她惊醒。

这样一来，周悯手忙脚的过程中，还是避无可避地将周绮亭的睡颜尽收底。

她再一次透过相同的角度，穿过十五年的时光，望向当时的周绮亭。

那时她们都很虚弱，自虎逃脱，途中跌落野外废置已久的狩猎陷阱中。既幸运，又不幸。

幸运的是那个陷阱没有致命的尖刺，不幸的是那个陷阱的度，对于两个孱弱的十岁孩童而言，实在是难以徒手翻越。

从跌落的两人都摔得十分狼狈，那时候的周绮亭就这样面苍白地倚着周悯休憩，脆弱得像一即散的泡沫。

好不容易逃来了，不能止步于此。

“周绮亭，你先走吧，”那时的周悯天真又血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托举着周绮亭，让她踩着自己肩膀上去，“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。”

那时候周绮亭是怎么说的？

她站在坑边，月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脸上，她就那样自上而地，用那双漆黑的睛，凝望着坑底气吁吁的周悯。

而后，她俯伸纤瘦的手，冷冷地对周悯说:“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，我就收回我的承诺。”

“你力气不够，我会把你拉来的。”周悯丧气地摇了摇，继续说，“你快走吧，逃去以后找人回来救我就行。”

其实她们都知，周悯如果继续留在这，比起后续的救援，可能最先等到的是前来搜寻的歹徒。

没有价值的周悯，场只有死亡。

周绮亭没有再说话，但也没有收回手，就这样望着周悯的金瞳，直到周悯终于气，抓住了周绮亭的手。

或许是归功于周绮亭握不放的手，也或许是得益于自己的求生本能，在两人即将力竭时，原本已经耗尽力气的周悯，回光返照般，又踹又蹬地沿着爬了坑。

逃生天的周悯在地面上，没等缓过劲来，就察觉到脱力的右手被周绮亭捞起，两人纤细的小指相勾连，拇指轻轻地摁在一起。

就像先前她要周绮亭答应她那件事时那样，孩童间的许诺手势。

“周悯，就算要死，我们也要死在一起。”郑重的、不容置疑的承诺。

本意是不会抛周悯一个人逃走，周悯却一直记到如今，病态地将之作为周绮亭愿意和她一同赴死的凭据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旁的人在周悯陷回忆期间已经转醒，正抬起那双依旧如夜空般邃的漆黑眸与她对视。

“在想你。”为掩盖被发现的慌张，周悯不避不讳，反而抬手，将周绮亭脸颊旁散落的发丝捋至她耳后，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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