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。纯粹是把我们带偏了，我们念他好心，一心查材料的质量，但却丝毫没想到他在材料的斤两上手。”

“他是故意挑了七月里这时间，看我整肃了一批官员，但又发愁钱谷。多少知我不好忽悠，但到底人生地不熟，所以先以退为提不再修缮金堤一事。彼时我若允了他，他便可以全而退；我若不允他，请他一同办事，便落了他圈。而当时那况，如此人才、又名声在外，我求之不得。是故左右都是棋差一招，先被他啃了一。”薛壑拎着灯笼，夜风来，火苗摇摇晃晃映照几块混着泥浆的草。

薛允又似吞了只苍蝇恶心，只借火光转过话，“这又是何意？”

“这是第三重吞银之法。”唐鑫解释，“当维修堤坝所用的是‘砌石防渗’加‘草土固坡’相结合的方法。但材料、施工、验收等关键环节，因为有薛大人在，定然会严格督查，冯循不敢妄动。于是便把心思用到了‘草土固坡’上。”

“简单来说就是购买成活率低的劣质草，却优质草报价，赚取差价；还有就是初期维护需求，草需频繁浇、除草、防虫害，维护成本难以准算。冯循可虚报养护次数和人工成本，甚至伪造病虫害防治记录，骗取养护经费；或在养护阶段偷工减料，导致草成活率低，再以“补植”名义重复申请钱谷。”（2）

“我明白了——”薛允低着后槽牙，“这最大的漏是，没有人能一判断草的好坏，因为就算是劣质的，也得等一两年之后，且本来就是用来巩固堤坝和泥土的。品质不好，加固不劳，发生洪灾时这些草早冲没了。计便就得一些可当证据查验，但大家的目光都聚在堤坝设计、土块青砖的好坏上，草本微不足！”

“怪不得你决不许再开工，合着每开工一日，我们都在喂狼啊！”薛允气的疼，借月细看侄面，人明显瘦了一圈，在京城养回来的那些血已经然无存，“你别自责，这地谁来都一样，都得栽一回！”

“话说回来，你是怎么发现这冯循有问题的？”

薛壑起同二人回屋中坐，“就去岁十月中旬那回，我去平原郡视察，半被他截了来。要说碰巧遇上也是有的，但我总觉一被人监视之。遂将计就计，让唐飞领着暗卫先偷偷去了堤坝上，自己索和他宴饮了一场。原不是他拖住我，是我拖住他。”

“后来去往金堤查看，石灰、桐油、土块等自是一切如常。但回来路上唐飞告诉我，他们亲看到那日午后有人很慌张地偷偷藏起了两瓦车什，一直往废墟场送去，但唐飞一行除了垃圾却又什么也不曾发现。关键是，每天清理垃圾都是有固定时辰的，那会不在时辰上。我便确定冯循由猫腻。如今想来，他匆忙藏起的应当就是草。”

薛壑给二人倒茶，目光落在冯循上，“诚如先生所言，初时我反复查验材料，不知何有误，实在不得已方继续私访。总算，天不负我，把先生赐给了我。”

薛壑持茶敬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