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！”小贩见他接了话，顿时也若悬河起来，“温氏一死了那么多孙，放我们百姓家，那是天榻地陷的大事。但权贵人家嘛，更重名声，天又接连恩赏，他们一辈也算值了。这会还有个就要成为侧君的年轻人，听说本就是大官了，也算后继有人！”

小贩打量着前通矜贵、气度不凡的青年，“公瞧着也是大人家，可有缘见过温家公，未来的侧君？还有那位御史大夫，他们哪个更俊朗厉害些，哪个更受天喜？”

“那要论厉害，肯定是御史大夫啊，御史大夫位列三公，温家公是太常，位属九卿，没有三公官位。陛肯定更喜御史大夫！”一卖傩戏面的小贩围上来。

“我就没听过官位大小论喜不喜的。”另一个小贩一边盛豆腐脑，一边冲这争论，“御史大夫当年没来安时，温家公就已经陪着陛了，两小无猜，青梅竹，我看陛定然更喜温家公。他那侧君是没皇夫地位，但实打实握手里了吧，御史大夫如今有甚？”

“可是陛既然这般喜温家公，何不直接立他为皇夫？”

“那不成，就是天也得规矩来吧！”

……

小贩们你一言，我一语，闹腾腾论起来。

“哎，公，豆腐脑，新鲜的，今个有绵白糖，要不要来一碗？”

薛壑面无表地扫过他，对着卖傩戏面的小贩，“今个这些，我都要了。”

“你买这么多面作甚？这两全是钟馗，重复了，和合二仙怎有三个？买便买了，也不挑一挑！”

宣室殿中，江瞻云才谴退宗正卿，着人传常乐天的空隙，闻御史大夫来了，遂先让他了。

薛壑原在这上迎面遇见的宗正。

他正低捋袖，拂去灰渍，宗正则与侧抱着一堆卷宗的少卿说话，两人都不曾注意，堪堪撞上。

宗正发现是他，频频致歉。

“无妨，无妨，我也不曾注意。”薛壑弯腰拾起地上被他撞落的卷宗，还给宗正，“少卿怎抱这样多？”

他将散开的卷宗合起来，递上去，目之所及，看见上“侧君”、“章城门”、“轿辇”等字样。当即后悔，不该多问。

宗正卿当年同少府卿一主办过他与储君的婚仪，这会知他心境，一时也有些不自然。

笑了笑，“封侧君的典仪，陛无有新意，让我们再想想。”

侧君位同三公，俸万石，原是有现成的例可循。便是当年靖明女帝的侧君，乃冠七珠，少皇夫两珠；相比皇夫从朱雀门未央，后与帝同拜尊，侧君则乘轿辇从章程门，经乐独拜尊，后未央面君。

薛壑略一，同宗正肩过。

无有新意！

要甚新意？

薛壑跽坐在席案后，从桑桑手中接了块帕，拭袖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