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披衣过来书房看书，顺带推演后的计划。

她寻来两本之前看过的记载青州民谣的书简，席地而坐，慢慢阅过。

忽听窗外不知何时过来侍草的侍女们闲话。

“我记得以前咱们家的女郎待嫁，这临近婚期可是忙得不亦乐乎。郑七公一趟趟地派人来，今日问婚服可要再缀颗明珠，明日问迎亲的骏可要换成河曲，过两日又是得了一匹天，问女郎是否又骑又坐轿辇。女郎自己是定了婚服要换腰封，择了珠冠又要重选妆面……两家尊被他二位折腾得够呛，怎了这，这样静悄悄的。”

“傻，那是咱们女郎同郑七公门当对，意重。这厢虽说帝后同尊，但到底是天，地位比皇后。七月里能谴人来问九姑娘那些事宜，便已经是万分恩了。这会九姑娘自然闲着无事，哪会同咱们女郎那样……”

两侍女原比较的是薛壑的胞，江瞻云没仔细去听，然后却不知不觉竖起了耳朵，想起许久前自己和薛壑备婚时的那事，想起不久前薛壑在她病床畔的一席话。

前尘往事汹涌而来，青年的话语敲击在心，她抵拳在，咬住了手背。

泪朦胧中，看见当年那场婚礼。

车百戏，锣鼓喧天。九九天引，八八绸伞蔽日。明光殿前白玉阶，廊生幽香；室有女，珠冠加，庙服加。益州的少年爵弁，着玄衣纁裳，绅带，悬玉觿，行过北阙甲第，朱雀门，踏殿来。

盛装的新妇回首，看见他。

人还是那个人，只是眉间去了年少风发，多了沧桑端肃；只是这日他法冠，着朱袍，是位极人臣的三公之一。

夕斜照，光覆在全燃的铜鹤烛台上，晚风拂过，晃得看不清彼此。

屋中屏退了侍者，原是阿兄有话嘱咐族妹，然门揭开，清清白白。

他说，来此三事，一乃告知她的任务，低低说了许久，最后问记了吗？

新妇颔首，记了。

二则向她歉。

数月来今朝他一回提起六月廿六那个晚上，有些报赧，“我不该将你当作殿，既不尊重你，又对不住殿。实在、你不知，你有多像她。”

他向她拱手致歉，“愿袍泽之谊生，你我并肩同行。”

江瞻云没有与他回礼，只伸手扶过他，顿了片刻，“阿兄，若殿还活着，你……”

薛壑一声“傻话”，说第三事。

三则给她添妆，来增她一。

打开，是一副六枚整的红宝石缠金护甲，其中一枚用玉补了一角，雕成梅的纹络。

江瞻云盯在那，匆忙垂了睑。

“这幅护甲原是当年我送给殿的，我惹她生气让她不喜被退了回来。” 薛壑抚摸匣中饰，低声笑了笑，“我让你住在殿的屋中，送你曾经属于殿的护甲，乃盼着她能保佑你，保佑你我，平安顺遂。”

他笑着抬起，将匣放在一边，转离开。

“阿兄——”江瞻云缓了缓，唤住他，“我有话与您说。”

薛壑返顿在远，没有走近，但也不肯再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