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装脱了，那是他一回不听祖父的话。

心中忐忑、却也兴奋。

从八岁到十二岁，他能见到江瞻云的时候有很多，甚至不必专门跑上林苑就能在安城中遇见她。因为她好玩，朱雀街，金鞍玉，她慢慢大，龙首原上的太都被她抛在脑后，只能以日光追她披她上。

祖父说，“若你实在喜，凭温门门楣尚公主，倒也不算辱没她。”

她也说，“上林苑那些都不行，那温氏总不差吧，权势也不小，温颐师兄就很好。”

十四岁的时候，她还说，“你为何要接受校尉职？你本不喜武职。当年你在凉亭小憩，于桌案默书。写了一半兵法，后却全是静心咒、风雅颂。你要甚，就要说，说了才能争取啊，真是这个姓害了你，温顺又温吞。”

“臣的姓是臣的荣耀，殿慎言。”

“这会驳孤，你倒是凌厉，孤喜这样。”

……

从初见，她就是不是谦默温顺的，更没有过分毫温婉。

温颐记得的，是她张牙舞抓的凌厉，一心七窍的聪，他想象不那样一个人会将往昔气韵收敛的如此净，从未有过的神。

他的目光从她眉宇收回，只礼貌笑过，约了薛壑明日共用午膳。

“今日还有晚膳呢，为何不共用？”江瞻云目送远去的影，直待他拐走远了方开。

薛壑闻言蹙眉，“人家东，你还要挑时辰。”

“那你东，今晚我们请他。”

薛壑眉压得有些难看，缓了气，“明日是殿忌日，没有今日聚膳的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江瞻云一时语，顿了顿，将话咽去，“我错了，阿兄莫恼。”

薛壑看她面尤虚，还没恢复血，缓声，“今日早休息。”

“女郎，您是想见温大人吗？”桑桑听了端倪，待送别薛壑，回来房中，只悄声，“可要婢寻个由给你去传话，或者我们去景轩附近转转？”

“不必。”江瞻云捧了盏茶歪在榻上，慢慢饮了，“孤问你，当年孤为止痛用了半年多的五石散，你近侍奉，嗅得气味如何？”

桑桑小的手一顿，避过主上目光，“五石散需借酒同服，之后弥香清幽，再变为甜香，盈满屋室。但殿，你且莫提这污秽之，不能想的。”

“孤没有想，孤在问话。”江瞻云曲起小，从她手中挪过，“孤要听真话，不是好话。”

桑桑看空的掌心，一跪在地上，埋得愈发低了，“使用五石散者，气息是幽香、甜不假，但若近细问，实有一腥腐之气……但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