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不如！

“阿兄，“我以前听坊中的唱曲，‘故地旧游，相思难诉，弦音断泪盈腮。回首却九重天，玉霄楼，金锁夜不开。”江瞻云也在看天，闻他笑声，转看他，问，“玉霄是在天上的、神仙住的地方对不对？”

其实已经明了，不过是想再听一遍。

“不是玉霄。”提及这两字，薛壑意识还当在论育婴堂中新换的牌匾，解释，“是玉霄神。”

“玉霄神，是梅的别称。”

他说完最后一句，神再度落寞。

江瞻云也收了。她想听好听的话，但这话要从他嘴里吐，对他委实残忍了些。

一时间，草原上唯剩茫茫风声。

“事关殿，莫再多论，就叫‘玉霄、神殿’便是。”薛壑谨慎，补上一句，抬步前往扬。

行至门，见得门前已经停有一驾车，除三骑驭车是九卿应有的规格，车无饰，盖无幔，唯车前垂挂一方令牌，上书一个“温”字。

“有人比我们先到了。”薛壑微微避过车散发的气味。

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难以形容的馨甜与幽香，摄人心魄。但若细辨，则能嗅一雄黄的辛辣味，白石英的土腥味，还有几缕温酒的劲辛气，凡能辨这几味，便也不会被这等甜香气息慑住，只会远离。

因为这驾车的主人，成日使用五石散，连着一应衣衫车驾都浸染其味。如今这般，原是算收敛了。

这是温颐的车驾。

他自三月里着服簪冠上了早朝，参与了当时的政务，便算正式领了九卿之首的太常职。

服五石散是前朝权贵间留的奢靡习，本朝在文烈女帝时期曾被明令禁止。但后因其病，需以之药止痛，五石散便又重现世间。实有商人以此暴利，又有政敌借此传帝王旨意反复，毁其名。女主政本就艰难，文烈病疾缠，朝政堆肩，便也未再严格禁止此。

只颁布了一旨意，凡饮五石散者不得仕，凡为官者不得饮此。

条文历经百年，时宽时严，几经更改。

但无论如何改之，温颐既未央论政，温门又是天学之楷模，自是戒除为好。

近数月里，薛壑去看过温颐一回，闻他戒得很艰难。一开始医官收起了所有的五石散，又命侍者毁去了他五年中所用的一应衣，换了全崭新的。但他所太久太多，本禁不起这般釜底薪的法，未到一月不曾戒去不说，反而数度自伤求死，最严重的一回刀刃已经割破脖颈，渗血来。乃温松赶来，泣泪劝止，但依旧唤不回他一丝求生的意志。

彼时薛壑也在，只说容他试一试。

正值四月仲，光明媚至极，透过半开的窗牖照渡青年半边。他底乌青，脖颈血，衣敞发散，人瑟缩着发抖，中喃喃“关上，关上……”

他受不了光，不看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