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护住妻，为臣没有护佑君上，便是罪孽重，当以余生相赎。

可是要怎么赎？

当时局，该是他倾尽全力辅弼少帝，使政通人和，国泰民安。他确也是这般的，得还不错。

除了接掌卫尉职的叔父薛允已经不止一次提醒他，是时候该将薛家人手撤安，还政给天，以防尾大难调。

他甚至直言不讳，“薛氏族人并非个个如嫡系孙被自幼心教导，谙朝堂险恶，懂得韬略权术，多得是当作兵士培养。即便懂，但久在益州，远离政权，安风云诡谲比益州川中要复杂许多，易腐蚀人心。为家族远计，还是让他们早日归去。”

薛允说这话的时候，是熙昌三年的正月。安城章台街上最大的“香悦坊”早早开门迎客，薛壑才从那归来。

近来一段时日，他常乔装去那，择一厢房，要一壶茶，听台上琴瑟琵琶，看廊客往迎来。

一回闻“香悦坊”三字，是他来安的第四年，手侍御史同他讲的。

侍御史说，“殿去了章台街的香悦坊。”

他知章台街，但还是侥幸地想“香悦坊”许是其中的特殊之地。毕竟，哪有一国储君秦楼楚馆的。

当，私服前往。

结果发现香悦坊果真特殊，它是全安最大的秦楼楚馆。

彼时，他的未婚妻、皇朝的太女殿，正一男装，摇着一柄折扇，同另一个纨绔争夺娘。

恩银从一金喊到百金，千金……

侍御史是个比他还耿介的少年，“大人，明日是上参本还是开谏言？”

他合又睁，目光如箭盯着那副侧颜，抵牙吐话来，“殿这几日都同本官在一起，你了。”

话毕拂袖离去。

去而又返，落话在发懵的侍御史耳畔，“非议君上，死罪尔。”

后来，他发现，她不仅连风月场，还赌坊间。六博技艺超，五木之术通（1）。他嗤之以鼻，私劝诫，结果都是以吵架不而散。

如今细想，她左右不过就是贪玩些，也不曾耽误政务，更不曾闹事来，何必扫她兴！

“再等等……”他回应叔父的提议。

再等等。

等什么？

他也不知。

迷茫又彷徨。

许是在等时间来验证新帝真的是个好君主，乃临危受命坐上那张龙椅；许是在等他心中那“直觉”成真，等天脚。

他看着薛允，如今九卿之一的卫尉。

其实还是有端倪的，这两年里琅琊王世之女两周岁生辰宴上染风寒殁了，这意味着江氏最后的血脉彻底断绝。还一桩蹊跷事，便是当年离京办差的庐江公主失踪了。本来薛允接此卫尉职，是打算待她归来便还给她的，却不料经年过去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