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布帛飘落在地，破碎的铃铛被他死死着。

他聚拢了些神思，却不曾奉命起，只抬眸盯看送信的使者，回想父亲留给他的那封信。

信中说，江瞻云遇刺当日，据三千卫回话，至少有三名刺客。当场抓获两人，一人临死说了句“不幸辱命”后咬碎牙中毒药自戕。三千卫辨别是琅琊音。另一人所使武功招式乃平王暗卫的路，亦被识别来。

但天将这些线索都压了去，储君被杀再不提起，只专心朝政。他已年迈，有比追查凶手更重要的事等着他，便是立储。

后嗣中，就剩了琅琊、平两位世。也因此不刺杀一事是他们相互陷害对方，还是明晃晃就是他们自己动的手，只要储君死，他们便不会有事。

而朝臣也不会多言，因为相比女掌权，他们更乐意看见权利重回男手中。即便是背负使命的益州薛氏，也无法提异议。因为护佑女君之外，他们一族还一重更大的使命，便是“本固宁”——安定社稷，防天大，生灵涂炭。

所以江瞻云之死，是死于权力的争夺，亦是死于别的倾轧。

父亲在信最后告诫：吾儿已犯过失，逝者已矣不得弥补。然大魏江山还在，泱泱民众还在，吾儿当以余生补之护之。

“储君薨，帝无尚有孙，如何到异姓继位？” 两王世任其一继位，益州薛氏都可为大局持缄默，如今却不行。

然使者回话，是半月前八月十四，两位世不知何故，先后领人赶赴积香寺，都言对方是杀害宣宏皇太女的凶手，要为之报仇，结果双双死于火拼。

天闻之痰血迷心，当便散了意识。

翌日醒后，即封明烨为武安王，赐江姓，宗庙，为帝第九，后立为储君。

“御史大人，您快些请吧。如今您也是辅臣之一了。”

薛壑接了旨意却还是没有起，只唤人吩咐事宜。其实使者是尚书台的人，温松门生，他不信旁人，也该信他。

但他实在难以置信。

直到十二日后，安探听消息的暗卫回来复命，同使者所言不差。

又京城局势的确危急，除了青州军其余在安的三州军士并不愿称臣；而其他各州边军闻天崩逝，传位异姓，都大有回京的趋势；甚至有人暗里提，十三州各自为政；在西北巡防的大将军赵辉又因旧疾发作滞留在了那。如今主持朝局的是尚书令温松，他空有威望却手中无兵很是被动，储君十三少年郎，所倚唯有青州军……是故当都在等益州的反应。

薛壑默声颔首。

使者早已汗浃背，求他快行，却闻暗卫又，“已经照公吩咐，回来一路，以薛氏玉令传话诸州将领，无诏不得京，朝上暂时安定了些。”

薛壑又看那匾额祖训，终于启程奔安，扶新帝，肃朝纲。

转星移，秋代序，转已经是熙昌五年。

当年那一黄荆的伤早已痊愈，概因彼时有味止痛的药特殊了些，每年早时节，气候冷，那些疤痕便隐隐发，带着些微的痛。

这日了雨，薛壑扶额撑在案上，愈发难受。原不单是旧疾之故，实乃不知从何时起，这副又添新症，总是无端闷，腹痛，间腥嗓呕。医官说是久费神、重压导致，劝他要放松心，以免血淤在，伤到肺腑脾脏，引成大症。

他也想歇，但歇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