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瞻云 第7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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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当时储君遇刺发生的实在太突然,天又在数十里外的皇城中,一时群龙无首。虽禁军封锁上林苑,但有许多细节并没有及时到位,譬如将放来的猛兽及时关起,将未曾兽苑的猛兽着重看

第一日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追凶手,找储君,遗漏太多。直到第二日才防卫和寻查的方案,却不想储君没有丧生刺客手中,却了野兽的,被吞得只剩一条手臂沉于河中。而橘河经上林苑,就是积香寺后山。

证据凿凿,环环可扣,天终于接受事实,宣布储君薨逝的消息。

前十年捧于手心的明珠,后八年心培育的储君,就这般死在双九年华。天哀痛难抑,召以断臂葬炎陵,设衣冠冢于明光殿。

天家皇室所居之,设立坟冢,多有冲撞。御史台理该劝谏,但当时局,无人敢碰龙鳞。即便是为御史中丞、备受恩的驸,这厢都未曾多言。

薛壑无言,不是因为怕不怕,是他有那么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碰过那截腐烂的断臂,嗅过上腥臭的气息,目光所及是白骨边上的半个玉铃挡,耳畔声声都是天和他说的话。

说,“当日七七主持夏苗,着骑衣,佩此项圈并不协调,但还是佩示于众臣前。她骄纵不假,却也识礼。事后只寻得这么半个。朕私心想着,你们夫妻一场,让此铃铛伴于她侧,且当是你还在她边,时时教诲,岁岁相陪。”

于是,他便有些恍惚。

那个极重保养、连发丝都要以玉石粉熏透保持光泽的少女如何会腐烂?

那个受尽天,连熏香都被恩赐可使用龙涎香的公主怎会散发异味?

那个傲得不可一世、令众生伏跪、已经可以在宣室殿指江山的储君又怎会葬生畜生

薛壑百转千回,但凡她死得不是这样惨烈,但凡她遗骸完整、不是这样七零八落,但凡,但凡……又怎样呢?

五年七场狩猎,他只缺席了这一场。

偏偏天没有责怪他的缺席,即便新婚当晚是他百般恳求离开,即便天好话说尽无奈放行。但痛失储君的帝王,就是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
甚至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三日,传旨到他府中,先是恩赏他解青州之围的功绩,赞誉赏赐无数。后更是赐足了殊荣,是虽他尚主了天家,但怜他正值青年,待三年孝期过去,便可在宗正除名,另行婚嫁。

圣旨传来时,薛壑正烧昏迷,不来榻。

他被父亲薛茂动了家法,黄荆,背脊卷,血黏衣裳。

最后还是他母亲端了一碗药置父亲面前,要他歇手用药。父亲不理只气吁吁要继续打,母亲冷笑,“你大可用完药攒足力气再打,便是打死他也无妨。但你不用药,是要妾一夕之间,丧又丧夫吗?”

薛茂停手用药,自然也就不会再动手。

毕竟人已伏地昏迷。

毕竟他也病得厉害。

是故,圣旨是薛茂代接,皇恩也是他跪谢的。

谢恩回来,薛茂歇在薛壑榻畔,没有唤他,只将一封信放在他床,然后看了他上的伤,拾起扇轻轻扇着。伤灼痛,敷的药又让人隐隐作,一微风拂过,让少年舒适不少。

但薛壑不知风是何时停的,只知醒来时,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肩,手也搁在上,脸上仿佛还带着一笑。

他肩的伤,不是父亲打的,是在青州一战中留的。

半生戎的父亲曾说过,战士在战场烙的伤痕,是他们的荣誉,值得骄傲。

薛壑细看父亲神态,在他浅淡的笑意里,隐隐留着骄傲

“阿翁,我以后再不任了。”他撑起去握父亲的手。

父亲的手从他肩落,亦沉沉垂

薛壑捧起他面庞,冰凉没有温度,亦没有呼

这年七月,薛壑扶棺回益州,理父亲的丧事。

丧事毕,他一人在祠堂跪了许久。看一个个牌位,尤似薛氏百年间的座座丰碑。

薛氏祖籍并不在益州,而是在兖州山

两百余年前,天还不姓江,乃赵郢天。彼时薛氏已是一方豪族,屡立军功,被赵家王朝赐了赵姓。可是赵氏皇朝最后数十年不得民心,为如今的江氏所灭。江氏建立新朝之际,赵氏家主并没有主动改回薛姓,明面尊魏实乃心念赵家。

唯其侄赵谨早年拜苏氏门,秉承恩师“民惟本,本固宁,凡利于民而周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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