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！”文祥大喊，“快躲黄街两边的铺，准备好火折、天雷、鸟枪……”他最后用足气力大喊：“咱都是八旗弟，就是死也要死一个英雄样，可不敢给祖宗丢人啊！”

元保、白斯文、荣禄他们仨听见这话，都是直翻，这是临上阵说的话吗？

一不吉利啊！

……

“不好啦，王来了……”

“哞哞哞……”

“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……”

“杀清妖，上天堂！杀清妖，分田地！”

沙城外，你跑我追的两支队伍，已经距离黄门越来越近了！

虽然福城带着他的戈什哈想把追兵引到天心阁，但奈何追兵早就知天心阁的城楼看着像个城门楼，压就不上当，依旧驱赶着七八百甘陕绿营步兵往黄门而去。

着角盔，举着红旗的朱八依旧走在队伍的前列。他现在已经放慢了速度，倒不是他的脚力不行了，而是前面的甘陕绿营早就跑不动了。

这帮家伙虽然是大清二号锐，但是跑路的时候好像比黄世杰的州团练和张国梁的“草鞋仔”差多了，人家好歹有脚力，跑路的时候还不会把兵丢了。

可这帮甘陕绿营跑了没有五里地就不行了，手里的兵都丢光了不算，还有不少人直接趴路边大气儿了。朱八叫人把他们揪过来一看，唉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！

原来这个绿营兵是世兵制加终制，一旦被补为“守兵”，就有了期饭票，啥时候退伍除役……好像没什么规定！

这队伍当中的老大爷就多了，再加上平时缺乏锻炼，力当然不如由小伙组成的太平军和湖南团练了。如果李世贤、朱八他们不收着力气，十几里地追来，这帮甘陕绿营就给追没了。

这个时候天已经略有放亮了，朱八突然听见一阵悠的唢呐声，于是便停了脚步，一手擎着红旗，一手在刀把上，举目眺望着一里开外的黄门……城门似乎打开了，吊桥也没有收起！

“好啊！还真是好胆啊……居然开着城门！吾辈建功立业之时到矣！”

朱八激动得浑上都有颤抖了，一只手握着红旗，竖着耳朵，等着冲锋的号声。

突然，唢呐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两个短促的音节，加上两个稍一些的音节，然后又是三个短音，凑在一起就是“滴滴——嗒滴——滴答滴”的声音！

朱八用力将红旗摇了几，然后猛地向前一指，中一声怒喝：“杀清妖，分田地！”

我白斯文炸死王了！

“杀清妖！分田地！杀清妖！上天堂！杀清妖……”

太平军的号声音已经响彻整个战场！

一路尾随清军而来的四个旅的三四千名天国将士，以卒为单位，组成了十六个“群”，一群接着一群，向着敞开的黄门涌去！

所有的讲师、讲士，都举着红旗，冲在前面！

此外，还有一些零散的太平军骑兵，用鞭炮的矛，驱赶着几十着大大的角的，冲在所有太平军步兵的前方，着已经成一团的清军锐甘陕绿营的，撵着他们往黄门冲去！